裴碧騎馬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命人擁著她們先後退。
傅蓉微回望山上,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地動持續了約半個多時辰,傅蓉微他們後撤了十里, 漸漸感覺到平穩。
軍中有經驗的老兵推測, 這一次的地動走勢可能是向北, 佛落頂以北到華京, 要遭難了。
寅時了, 再一個時辰, 天就要亮了
姜長纓一陣風似的卷過, 道:「不要點火……傳令誰都不許點火!」
在地動發生之前,他們已經澆毀了另外兩處囤積火藥的地方, 山寨里的人見大勢已去,幾乎所有人束手就擒,為數不多幾個殺出重圍想從後山崖逃走,被姜煦的人全部攔下,一個也沒放過。
一切看似很美滿,但唯獨姜煦和梁雄不知所蹤。
姜煦獨自下井, 沒有帶人。
與姜煦同行並守在井外的兩個人魂都嚇散了,那可是深井下的暗道, 地動時的兇險可想而知。
誰也不知道裡面的火藥有沒有來得及被澆毀, 更不敢在這個時候點明火靠近。
姜煦短暫地昏厥了一陣子,睜開眼時, 面前還是一片黑。
他左側的胸連著肩劇痛後,已經沒什麼直覺了,他用尚能活動的右手摸了一下,鎖骨和肋骨都斷了,每一次喘息喉嚨里都翻湧上一股腥甜黏膩,多半傷到肺了。
真是個笑話,地動的前一刻,他還在感恩老天開眼,把前世的勁敵送到了面前,不成想,竟是個捉弄他的玩笑。
那一刀,姜煦削出去了。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姜煦反應過來時,為了不減勢頭,刀甩脫了手,正中了梁雄的後背,但並非要害,所以他可能也還沒死。
砸下來的落石擠壓著他的肩和腰,他沒有辦法自救,只能等。
姜煦閉眼凝神細聽,附近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聲。
梁雄不在這。
地動平穩,姜長纓再調一隊人上山。
天亮了,但灰濛濛的,濕氣很重,雲層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了,有可能還是一場暴雨。
姜長纓觀察天色,命停駐在山下的軍隊,立刻全速行軍,前往邊關。
否則待會暴雨衝垮了山石,阻了路,這一耽擱,可就不止十天半月的了。
傅蓉微在人群中看到了姜煦的一個副官,裴碧。
她失態的跑了過去,攔住他問:「你們少將軍呢?」
裴碧道:「地動發生時,少將軍正在井下暗道,那井足有十幾米深,現在還沒挖開。」
這幾句話停在傅蓉微的耳朵里,逐漸產生了轟鳴。
傅蓉微腳下踉蹌,望向雨氣氤氳的山頂。
裴碧扶了她一把:「少夫人,請你隨軍先撤,華京城裡等消息。」
姜夫人也拉了一下她,道:「走吧,孩子。」
她們留在這裡非凡幫不上忙,身邊還要留人照顧,不如早早護送到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