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這封信寫得十分簡單,先是問候了封子行的近況,隨後帶了一筆靜檀庵的案子,便草草落了款。姜煦擱下筆,道:「朝臣與邊關武將私聯可是大忌,聽著不像回事,請夫人幫忙以你的名義寄給潁川王妃,他會明白。」
傅蓉微捏著信,道:「明知道不像回事,你還敢幹?」
姜煦:「總得想辦法問一問。」
傅蓉微道:「皇上如有疑心,他會截下每一封邊關的信,無論這封信是以誰的名義。」
姜煦拖長了尾音道:「我知道——去寄吧,無妨。」
第70章
傅蓉微這回屬實琢磨不透姜煦的深意。
她捏著信, 遲疑著動了筆。
她多年養成的習慣告訴她不必質疑男人的決定,聽話照做便是。
直到派人把信送上路,傅蓉微也沒能安下心。
裴青半個月來頻頻往返於華京與佛落頂, 那一場地動把山上的寨子震毀了一大半,陸陸續續的清理乾淨,裴青帶人掘地三尺, 把梁雄所有私藏的火藥和兵器都挖出來了,唯獨沒有找到梁雄。
沒有屍體, 多半是沒死, 姜煦所料不錯, 被他逃了。
這幾日姜煦恢復的不錯, 肋骨上的束帶也拆掉了。
聽說姜長纓在玉關已經與北狄交過兩次手。
傅蓉微有種預感, 姜煦不會在華京久留了。
他的肺還是不能受涼, 晨起時會控制不住的咳嗽, 傅蓉微每天清晨聽著這聲兒醒來,冬至這一日, 天又涼了,傅蓉微一睜眼,就看到床上放著雪白的狐裘。
院子裡有不同尋常的聲音,傅蓉微披上狐裘,推開門,外面不僅有凜冽冬日的寒氣, 還有泛著冷光的銀槍織出一片殺氣。
姜煦見她出門,停下了動作。
迎春和桔梗現在已經不會再對他產生畏懼, 一早就準備好了熱水和湯藥, 侍奉在側。
傅蓉微用眼神示意他先喝藥。
姜煦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傅蓉微問:「你什麼時候走?」
姜煦道:「馬上就走。」
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回,姜煦指了指牆角種的柿子樹, 說:「等柿子結果了,你給我寫一封信。」
傅蓉微點頭說好。
裴青到屋裡替姜煦取走了戰甲,姜煦一身輕裝離開,縱馬遠去頭也不回。
傅蓉微站在宅子門口,停了一會兒,又見一匹馬跑來,馬上人經過她身邊時,勒馬停了一下,遙遙沖她行了個禮,是柳方旬,他緊追著姜煦去了。
傅蓉微含笑看著他們都走遠,正準備回去時,轉身一瞬,瞥見了對面拐角處一個靜立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