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走進北倉,剛熄滅的火場徒留了一地的焦黑狼藉。
孫舟遠清點餘下的軍餉物資,捧住了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頭連兩行字都沒有。
姜府的管事一把歲數軟了腿,跪倒在地:「完了。」
孫舟遠低著頭,滿身疲憊地來到傅蓉微面前:「少夫人,此事下官會一查到底。」
傅蓉微踩碎了一根燒焦的橫樑,道:「就算查出是誰幹的,也不能補上十萬鎮北軍的軍餉,孫大人,請你多費心,幫忙想想,有沒有什麼就近的門路,能弄來一筆糧草救急。」
眼下的燃眉之急才是最重要。
孫舟遠連連點頭,道:「懂,我懂少夫人的意思,眼下,軍餉不能耽擱,那事關十萬大軍的性命,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姜夫人聽說了此事,也顧不上自己的病了,盯著風到北倉走了一回,親眼目睹了火場的慘狀,一言不發回家給姜長纓去了一封信。
傅蓉微站在院子,盯著信鴿遠去,聽到身後門扉響了,問道:「母親現在可有想法?」
姜夫人搖了搖頭:「等將軍的意思吧。」
傅蓉微又去了姜煦的書房,對著輿圖出神。
華京往東北方向,背靠冀州,連著幽州,往西最近的則是楚州。如果緊急時刻需要糧餉,一定是在這三個地方里做抉擇。
冬天的糧食不好買。
而且買糧食需要錢,鎮北軍的錢已經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姜夫人的信寄到了姜長纓的手中,一層又一層的傳到關外,到了姜煦的耳朵里。
營地里一片死寂。
姜煦走出營帳,站在眾軍面前,道:「我們斷糧了,北狄現在占盡了便宜,因為我們耗不起,以後得靠我們自力更生了。」
軍餉到不了,還剩唯一的方法,那就是以戰養戰。
姜煦看上去很穩得住,一定程度上安撫了軍心。
他們在這短短十日里,已與北狄交手了七回,不曾落下風。
裴碧奉命往玄鷹營走了一趟,回營後,向姜煦回稟道:「前兩日,陸續有一部分糧草送來,還能撐一段時日,尚不到最艱難的時候,糧草可以再想想辦法……大將軍現在憂慮的是,糧倉毀得如此輕易徹底,華京也許已經不安全了。」
裴青想了想,道:「是啊,華京的軍備,絕不至於如此,不聲不響的就被人燒了糧倉,守倉的兵馬可不是吃素的。」
裴碧又道:「大將軍已派人回華京著手查此事了。」
姜煦道:「你也回去盯著,隨時告訴我結果。」
裴碧接了軍令,即刻動身回華京。
傅蓉微在府中呆了半日,坐不住,又動身去了北倉,打聽昨夜的傷亡情況。
「倒是沒什麼傷亡。」一位守倉的老兵道:「剛才已經清點完,重傷了七位兄弟,其他多數都是輕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