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雪原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卻有一道白浪沖了過來,帶著飛揚的雪沫子,靠的進了,才看清是一騎精銳,為首者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姜煦。
那道白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眼前,夢中的傅蓉微來不及躲,惶然抱緊了雙膝,那些鐵騎像虛幻的風一樣,拂過她的身體,逐漸遠去。
傅蓉微遙望著他們遠去的影子,轉動了一下眼睛,卻沒醒。
玉關天塹,姜煦今夜帶兵發起了第一次主動突襲。
雪已經比膝蓋還要厚了。
姜煦只帶了小股精銳,狂卷了北狄駐在附近的一處營地,俘獲近千北狄軍士,大獲全勝。
營地里點起了火把,姜煦斬殺了營地的將領,以及半數不肯降服的士兵,優哉游哉地下令:「搜,把能用能吃的都搬回去,今時不必往日,咱們手頭緊,再不能大手大腳了,得學著會過日子。」
北狄軍中過冬儲備的牛羊凍肉都給抬了出來,還有幾大罈子好酒,成箱的獸皮。
姜煦一聲令下,全部帶走。
他們退守玉關,正好裴碧的信連夜傳回了營地。
姜煦卸下戰甲,伏在燈下拆了信。
裴青很是驚訝:「還不到一天吧,竟然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姜煦一目十行看完了信,遞給裴青,道:「確實快,不簡單。」
裴碧在信中詳細述說了今夜對孫府的試探,以及傅蓉微的猜想。
姜煦與裴青四目相對,漸漸笑不出來了。
裴青不可置信:「孫大人,孫舟遠,怎麼能是他呢……孫大人多好的一個人啊。」
姜煦心裡的複雜比裴青更甚。
上一世,沒出過這檔子事。
上一世,孫舟遠在華京守了近二十年,兗王造反攻破了馠都,姜煦帶著小皇帝北上,國土割裂,北梁定都於華京,他效忠於皇室正統血脈,以後得仕途也算得上是平步青雲。
裴青沉默了一會兒,又嘀咕道:「一雙兒女被綁,生死不明,假如換做是別人,也會難以抉擇吧……」
姜煦終於開口,道:「他不該輕易去染指軍餉,這已經是死罪了。」
他一雙兒女的命金貴,鎮北軍十萬將士的命也不賤。
假如籌謀燒毀糧餉的是北狄人,孫舟遠的罪名上還要再加一條裡通外敵。
裴青道:「阿兄在信中說,少夫人沒打算立即抓人治罪,怕誤了那兩個孩子的性命,他們想著儘量把孩子保下來。」
姜煦把信扔進裴青懷裡:「你跑一趟玄鷹營,把信交給父親,聽他定奪。」
裴青應了一聲哎,揣著信出了營地。
山巔上已亮起了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