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又站在了熟悉的地方,頸前架著刀。
她看見了城下整肅而待的鎮北軍。
姜煦依舊在最前面,他永遠都習慣於身先士卒,絕不肯被簇擁在人群之中。
梁雄貼著她的耳畔深深地嗅了下去,嘆道:「好香啊——小夫人,你死還是他死?選一個。」
傅蓉微抬起一隻手,軟綿綿的扒在他的手臂上。
梁雄沒當回事,任由那隻手在他的臂膀上小幅度的挪動,不過一個女人而已,抓一下能有多疼?
佛落頂一戰後,梁雄幾乎成了姜煦的一塊心病。
姜煦在華京養傷的那段日子裡,幾乎每天不停的派人在佛落頂周圍搜尋梁雄的蹤跡。姜煦不說,但傅蓉微看在眼裡。
傅蓉微遙望著城下的姜煦。
這塊心病送到你眼前了,你可得把握好啊。
傅蓉微偏頭對梁雄道:「其實你不想殺他,你只是想讓他痛苦,你真正要殺的人是我,你打算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親自被一刀刀殺死在城樓上……到時候血染紅了他的白鎧,一定很好看,是不是?」
梁雄手裡的刀尖一顫。
他起初沒往這方向想過,但現在他被誘的心動了。
刀鋒微微往下挪了一寸。
傅蓉微閉上眼睛回想起了一句十分刻骨的話——「娘娘,跳城,臣接得住您。」
上一次,他接住了她墜落的身體,可惜她生機斷絕,那是她最後的蹁躚,她死前失血過多,眼前模糊,連他的樣子沒能看清,只記得那雪白的風毛上濺滿了刺目的血。
那一幕確實挺好看的,她至今也沒能忘懷。
梁雄拔高了聲音,對姜煦喊道:「左右老子今天也走不掉了,你殺我兄弟,我殺你女人,女人不值錢,說來還是你賺了……」
傅蓉微斂眉笑了一下,也不知姜煦能不能看得清。
姜煦不理會梁雄的狂吠,他的嗓音格外平靜,傳到了傅蓉微的耳朵里:「還記得我教你的吧。」
傅蓉微輕點了點頭。
姜煦撫過馬的鬃毛,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傅蓉微覺得這句話包含深意。
姜煦的馬與城牆之間還隔著一條護城河。
傅蓉微低頭便能見著夜色中深不見底的水。
姜煦歪頭凝望著她,見她遲遲不肯動作,啞著嗓子說道:「我能接你第一回 ,就能接你第二回,信我,來。」
什麼是第一回 ?
怎麼又到了第二回 ?
霎那間,傅蓉微頭腦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