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蒸騰起了熱氣,傅蓉微靠坐在外面翻看姜煦帶回來的文書。
根據那群山匪們的招供,佛落頂確實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可梁雄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江湖上認了一群大哥小弟,現在這幫子人就是他去蜀中的一個山頭借來的兄弟。
傅蓉微問道:「你為什麼忌憚梁雄?」
姜煦的聲音好像也沾上了水汽,隔著屏風,有點黏黏糊糊的,說道:「他後來成了蕭磐麾下的主將,我雖不了解他日後的際遇,但既然見到了還是早早除掉比較安心。」
傅蓉微點頭:「原來如此。」
招供中還提到,那些山匪們來自蜀中的百靈山,在他們那一代很有地位,幾乎可以算是一家獨大。
傅蓉微問:「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姜煦道:「蜀中自古多匪患,他們各個山頭之間狗咬狗已經夠亂的了……」他沉吟了一會兒,道:「倒是沒聽說有大規模打家劫舍的事兒發生,蜀中官匪能維持住這樣的平衡不容易,也許保持原狀更好一些,你覺得呢?」
傅蓉微說:「我不懂,你說了算吧。」
皇上病重那幾年,扶了傅蓉微上位,早有讓她攝政的打算,所以教會了她很多東西,心術,制衡,民生,時局……但唯獨沒涉及軍事。
因為在軍政上,皇上有全然信任的人,那就是姜煦。有姜煦在,傅蓉微便不需要操心那些。、
姜煦道:「我打算把他們放了。」
傅蓉微思量道:「但這件事不能堂而皇之的下令吧。」
姜煦道:「所以要悄悄的的。」
嘩啦一聲水響。
姜煦洗完出來,隨意裹了一件外袍在身上。
傅蓉微靠得太近了,不小心被濺到了水,只覺得那滴水落在手背上無比滾燙。
姜煦邊走邊道:「我再去一趟地牢。」
傅蓉微放下那一沓文書,原地坐著沒動,微笑道:「你才剛洗乾淨。」
姜煦在門口停下,轉身向裡面走去:「那明天吧。」
傅蓉微叫人進來換了新水,放下帷幔,自己又洗過一回,帶著一身清雅的花香,一步一步挪進了裡間。
他們有許久沒見面了。
上一次同房還是在月余前。
傅蓉微挑開了床幔,問道:「你會在華京城裡呆多久?」
姜煦躺在枕上,雙手還墊在頸下,說:「等料理完這件事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