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只好追上去。
收拾了一夜的殘局,天色將亮時,裴碧皺眉帶來了一個消息:「少將軍,根據我們打聽來的消息,這個村子里長住人口不超過一百人,而且有一個發現,村子里所有的人家裡,並沒有財物上的損失,口糧和銀錢都沒有被碰過。」
北狄殺了一個村子的人,卻不是為了財。
姜煦找到了那一行路過此地點燃了烽火的域外商人,道:「多謝你們報信。」
領頭的那位老者看上去是地位很好,他眉眼深邃,精通漢文,道:「將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我們在來時的路上,遇見了阿丹國的使節,前往大梁朝拜天子,他們先我們一步經過此地,希望他們平安。」
姜煦眼神一眯:「你說什麼?阿丹國的使節途徑此地?」
那位老者神情無辜說是。
姜煦走出了幾步,將手里的馬鞭一甩,有了個不妙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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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宮,一個安寧的午後,蓉珠抱著孩子在榻上小憩,傅蓉微靠在椅子里隨意翻書。
窗戶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有一隻手送了一捧花粉進窗,被風一吹散在了房間裡。
傅蓉微從另一扇窗戶的縫隙中,記住了這個宮女的臉。
但不止這一個,傅蓉微暫且還沒有收網的打算。
夜裡,重重帳慢都放下,傅蓉微又與蓉珠悄悄談了一回。
蓉珠瞧著外面輕輕晃動的燈影,忽然感慨了起來:「小時候,在侯府里,我們三個女兒跟著母親住,睡在同一間暖閣里,那張沉香木的床榻很大很結實,是父親專門請人打造的,放下簾慢就像一座小屋子,我們每天夜裡都躲在裡面說悄悄話。」
傅蓉微此刻正與她面對面,各自靠在引枕上,中間隔著一段生疏的距離。傅蓉微道:「難以想像,我從來都沒進過張氏的暖閣,怎麼,想家了?」
傅蓉微如今連表面上的尊敬都不屑於裝了,竟直呼嫡母為張氏。
蓉珠注視著她:「你這幅目無下塵的樣子真是狂妄,我得承認,你比我更適合進宮當娘娘。」
傅蓉微淡淡道:「談不上什麼適不適合,心性和手段都是慢慢養出來的。」
蓉珠停止內心柔情的泛濫,不再回顧過去,提及眼下的事,她問:「既然人已經被你釣魚出來了,為何還不動手。」
傅蓉微道:「別急,第一個動手的人,通常不是最要命的人,而是用來探路的棋子,耐心再等等,我們費這麼大勁,最後只釣一條小魚小蝦,實在是太不划算。」
蓉珠不是執棋人,一開始,她還能跟上傅蓉微的思路和計劃,現在已經隱隱有些力不從心了,而傅蓉微又是個極含蓄的人,說話辦事總要留有一線隱晦,說實話,蓉珠現在的心情可不算妙。
蓉珠問道:「那你下一步打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