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再三謝過他的相救,離開時將人送出了院子,並駐足良久目送他遠去。
天色昏暗了下來,快到了掌燈的時辰。
正當傅蓉微準備回房時,那邊廊下經過了一個人,傅蓉微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頓住了。
那人有點眼熟,趁著天邊還有光亮,傅蓉微眯眼盯了他一會兒——花白乾枯的頭髮,但是脊背卻異常挺拔,一身黑色的粗布袍子,不帶一絲點綴的紋路,活像奔喪,眼睛上還蒙了一條黑帶子,他是個瞎子。
意識到他的眼睛有問題,傅蓉微立馬想到了一個人。
——明真寺外算卦的肖半瞎。
她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
可他一個算卦的,為什麼會出現在蕭磐的王府中?
那半瞎走著走著,好似感覺到了什麼,停住了腳步,朝傅蓉微的方向轉下臉。
傅蓉微下意識的閃到門後躲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他一個瞎子,躲也無用,他本就看不清東西。
果然,肖半瞎只是轉臉朝這邊張望了一番,便又繼續往前走了。
王府里長廊的走勢他絲毫不陌生,哪怕是瞎了眼,也能獨自平穩的上階下階,順順噹噹的穿了過去。
傅蓉微稍微跟出去了一段距離,發現他去的是蕭磐起居的方向。
他一定經常在王府中出入行走,所以才能如此熟悉這條路。
傅蓉微獨自亂了心思,徘徊在院子門口,仔細反覆琢磨。
上一世,傅蓉微能搶到入宮的機會,肖半瞎可謂是費心費力,幫忙籌謀了不少。
傅蓉微皺眉尋思了一會兒,似是終於找回了那種水中溺亡的懸命之感。
這裡頭水太深了。
這件事的關鍵,是要弄清楚——肖半瞎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蕭磐的門客?
是在上一世的她進宮之前?還是之後?
肖半瞎進了蕭磐的書房,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王爺府中有貴人。」
蕭磐在書桌前寫字,頭也不抬,道:「你見著了?」
肖半瞎指了指自己的雙眼,道:「瞎子,看不見,但感覺到了,王府中正棲了一隻彩鳳啊。」
蕭磐定定的看著他:「鳳?」
肖半瞎微笑點頭:「若是女子,當是鳳臨天下。」
蕭磐莫名因這一句話開心了起來,道:「旁人說這種話我一定不信,但肖先生不同,您可是鐵口,請,喝茶。」
肖半瞎笑吟吟的去喝茶,但算命是很有一手,但方才話只說了一半,剩下半句話他心有忌憚,沒敢說出口——
王府里,隱隱有日月衝撞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