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沒有半分踟躕猶豫,當即以攝政王的身份,做下了第一個決定,不容置疑:「不破不立,自今日起,改國號為北梁,擁立新帝登基,定都城為華京。」他對四歲的蕭醴道:「年號你自己想一個。」
封子行:「……他才四歲。」
姜煦道:「那就抓鬮取一個。」
等那些不願屈服於反賊蕭磐的前朝臣子們聞訊匆匆趕來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乾熙元年已經啟用。
攝政王乾綱獨斷的架勢已經顯出跡象。
姜煦在華京的府署里,迎來了第一次吵吵嚷嚷的詰難。
傅蓉微這些日子在姜宅里也不見得舒服。
主要是宅子多了個添堵的女人,就住在她隔壁,曾經的淑妃,現在該稱淑太妃了,成天不是嫌伺候的人不盡心,就是嫌飯菜的口味寡淡,時不時還指點一下姜宅的寒酸,配不上她高貴的身份……蕭醴就養在她的院子裡,日日耳濡目染這些亂七八糟。
原本林霜艷也打算在姜宅里借住一段時日,但她那個性子實在養得獨,呆了兩天,便托人在外面盤了個院子,搬了出去,繼續當她的甩手掌柜,自在快活,偶爾會給傅蓉微送些花茶果釀。
封子行擔起了給小皇帝啟蒙的重任,日日清晨趕來姜宅給蕭醴講學。
淑太妃被攪得沒舒服日子過,發了幾次脾氣後,干出了一件十分離譜的事,她竟然在一個雪天的清晨,把封子行鎖在門外晾了一個時辰,不許他進門,也不放蕭醴出門。
迎春和桔梗都覺得不妥,回屋叫醒了傅蓉微,向她說了這事,傅蓉微甚至來不及梳洗,起身坡上斗篷就往外走。
走出院子,下了台階,便聽封子行一聲失態的驚呼:「陛下,陛下別動,小心——」
傅蓉微循聲望去,封子行在雪地里站了一個時辰,幾乎快站成了一個雪人,他此刻正衝著牆頭,揮舞著雙臂。
視線上移,牆頭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身影,是蕭醴。
下一刻,蕭醴爬過了牆,先盪下雙腿,然後故意避開正下方的封子行,先扔了他的書箱下來,再往旁邊猛地一撲,噗呲一下埋進了厚厚的雪裡。
傅蓉微也嚇沒了半顆心,踩著雪踉蹌跑了過去,與封子行一起把蕭醴扶出來。傅蓉微從蕭醴的頭開始摸,再到肩頸胸腹,雙手雙腳,確認他沒摔出個好歹,才舒了口氣。
蕭醴摸到了自己的書箱,拖過來抱在懷裡,道:「淑太妃不許朕吵鬧,可是到了該上課的時辰了,她既然不許封先生進門,朕便不在她院子裡住了。」
傅蓉微抱起蕭醴,見封子行動作僵硬,示意迎春上前攙扶一把,她把兩個人帶到了姜煦的書房,命人搬來了火盆,燒了薑湯驅寒。
「封先生受罪了。」傅蓉微叫人將他濕透的外袍拿去烘乾,道:「您這把文人身子骨,怕是要病一場。」
「倒不至於那麼嬌氣。」封子行看著蕭醴自己擺好筆墨,嘆了口氣,說:「淑太妃的性子,恐怕不適合教養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