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道:「有些無關緊要的話,等以後再說也無妨,現下,我們的心都指向同一個地方,不僅僅是馠都,更是天下。」
傅蓉微沉默了片刻,接著他的話道:「也不僅僅是天下,我這一生,絕不再做孤家寡人。」
姜煦道:「放心,你有我,我有你,我們都走不到那一步。」
傅蓉微終於偏頭看了一他一眼,勾起唇角笑了:「你有事瞞著我,你在費盡心思的圓一個謊。」
她的眼裡滿是疏離和犀利。
姜煦面色如常:「是你多疑了,夫人。」
傅蓉微撫摸著袖中冰涼的翡翠珠子,以及那方溫潤的印章,微合雙目,道:「是疑心重,習慣了,身邊沒有省心的人。幾年前,你剛開始頭痛犯病的時候,你反應就很耐人尋味。你根本沒想弄清楚緣由,也從未想過治好這個莫名其妙的病,你只做了兩件事——忍著,瞞著。昨夜我窮思極想,把腦門都想穿了,只推出了唯一合情合理的猜測。因為你已清楚緣由,更明白這病不好治,所以,你不問不想不求,這也是你上一世經歷過的嗎,姜煦?」
第107章
嫁給姜煦的這些年, 傅蓉微從他那裡得到了足夠的安心。
她不用再經受從前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細算起來,她有很久很久沒如此精細的算計過人心了。
傅蓉微猜了個最為理之當然的可能, 甚至往更深處想,也能說得通。傅蓉微盯著他道:「你三十幾歲就不成人形了,你的身體垮那麼快, 也有這個病的緣故嗎?」
姜煦不說話,讓她很焦躁。
「告訴我。」傅蓉微一傾身, 攥住了他的領子, 一字一頓切齒道:「說、話。」
姜煦的袍子都讓她給抓散了。
他輕拍了拍傅蓉微的手, 一抬眼, 撞進了她的眼睛裡, 原本準備安撫的說辭停在了嘴邊。
姜煦當然是不懼她的。
但此刻讓他心肝俱顫的, 不是傅蓉微的聲聲逼問, 而是她眼裡近乎絕望的情緒。姜煦若是不肯拉她一把,她會任由絕望像潮水一般席捲身心溺死自己。
姜煦不敢再給這份沉重加碼。
傅蓉微是他好不容找回來, 拼拼湊湊才完整撿齊了一條命,帶著滿身傷痕留在他身邊的珍寶。
姜煦不能忍受她為了自己再碎一回。
現在傅蓉微的命門就捏在了他的手裡,全看他怎麼給出個解釋。
姜煦看著她的雙眼,慢慢開口,說:「常年行軍的人,身體哪有不落毛病的, 這是沒辦法的事,治不好, 也要不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