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眼神一動,問:「你餓嗎?」
姜煦立時意會,牽著傅蓉微來到攤前,從那口大蒸鍋里挑了兩個花色的饅頭,撂下銀錢,攀談道:「老闆是個善心人。」
老闆皺著臉,仿佛有說不完的煩心事,道:「談不上善心,從前都是舊識,一朝家道中落,不忍心見他們如此狼狽。」
姜煦不動聲色道:「冀州和從前不一樣了,記得上回我來時,街上還不是這樣。」
「和幾年前沒法比啦。」老闆嘆氣:「朝廷變了天,叔叔要殺侄子,從前冀州日子過得不富裕卻安穩,如今莫名其妙換了一批當官的,呵呵,斂財好色,一身匪氣,專刮民脂民膏……」
傅蓉微與姜煦對視一眼,猜到了個大概,沒繼續問下去。
走出一段距離。
傅蓉微道:「沒想到蕭磐竟是這般心性。」
姜煦道:「我也沒想到。」
傅蓉微:「記得你曾提起過,上一世他這個皇帝當的還不錯,算是個仁君。」
姜煦:「情勢不同了,不一樣也是正常的。他起兵的時機,提早了兩年,別小看這兩年的差別,用那些神棍的話來說,運勢便不同了,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也不占。他現在的處境,遠沒有上一世那般如魚得水。」
傅蓉微道:「確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我一直想不通,蕭磐起兵的時機莫名其妙,他為什麼會選擇在那時候動手?」
姜煦看了她一眼。
傅蓉微:「你怎麼看?」
四下無人,姜煦略微壓低了聲音:「你的感覺還真是准得離譜……當初確實不是蕭磐主動起兵,他是被逼的。」
傅蓉微腳步猝然停住:「是誰?」
姜煦嘴唇不動,聲音卻清晰:「先帝。」
傅蓉微:「你早知道了?」
姜煦的表情印證了傅蓉微的猜測。
傅蓉微忍不住咬牙:「你可真能憋,快告訴我。」
姜煦說:「我遠離朝堂,一開始也是不曉得的,是封子行後來告訴我的……先帝身子越來越不好,那時候,他一邊推行寒門令,一邊還想再搏一把,他給蕭磐下了套,蕭磐手下的山匪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先帝稍用計策引誘,一群莽夫就上鉤了。蕭磐兵還未動,造反的帽子就已經傳遍了天下。蕭磐這把箭是被架在了弦上,不得不發。」
傅蓉微蹙起眉:「不對……照這麼說,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先帝的死是怎麼回事?」
姜煦道:「先帝的死是這場局中最大的疏漏,因為就算是先帝本人也想不到他會死的如此巧妙。封子行說,先帝猝然嘔血,倒在書房裡的時候,狀似癲狂,淚裡帶笑,大喊了三聲天意,然後倉促留下了封王的聖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