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問:「這是什麼曲,沒聽過。」
傅蓉微道:「宮花嘆。」
姜煦問:「是誰教你的。」
傅蓉微:「一個冷宮裡的宮女。」
姜煦不再問了。
傅蓉微說的是上輩子的事,那不是個普通的宮女,是有幸被皇上臨幸過的,她本以為睡過一晚龍床,便等到了揚眉吐氣的一天,不料,次日清晨,砸在她頭上的,不是潑天的富貴,而是皇上劈頭蓋臉的訓斥。
出身低微的宮女被挪到了冷宮,終生不見天日。
於是有了一曲宮花嘆。
傅蓉微當上皇后,重整六宮事務,往外放人時,才注意到她。
因為她是正經侍過寢的,底下人不知該如何安置,便將此人此事報給了傅蓉微,請她定奪。
正巧那時傅蓉微在宮苑裡散心,走在一處偏僻安靜的地方,向左側偏一頭就是寂寞荒涼的冷宮。
傅蓉微便屈尊親自去了一趟。
那宮女衣裙破爛,頭髮披於肩上,懷抱一把舊琵琶,撥弄著嘶啞悽厲的宮花嘆。
傅蓉微莫名陪一個宮女坐了一下晌,直到黃昏,次日,宮女的名字被寫上了放歸的名單中,那一把破舊的琵琶卻送進了猗蘭宮。
若再問起當時傅蓉微的心境,她已經快忘了個乾淨,觸動,總是一閃而過,卻不留痕跡的。
傅蓉微不是不想提,而是已不知該從何說起。
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
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粗狂有力,中氣十足:「王爺可真是見外,來冀州一趟,還自帶美人,這是瞧不上我的招待啊。」
話音剛落,人也走了進來,果然長得不出所料,身高八尺,威猛健壯。
姜煦坐姿不變,依然瀟灑,道:「你叫我王爺不合適吧,蕭磐早下旨給我扣了頂逆臣的帽子。」
「哎,先帝爺親封的攝政王,哪裡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廢得了的?」那人在姜煦對面坦然落座。
「那先帝爺親封的儲君,已登基的皇上,能廢嗎?」姜煦尖銳的反問。
」哈哈——自然也是不能廢的,道理一樣。「
「福延王高見。」姜煦笑了。
此人是蕭磐奪位後封的異姓王。
福延王,統領福延衛,駐守在冀州。
聊了幾句後,福延王的眼睛便一個勁的往珠簾里瞅,想要瞧清楚傅蓉微的樣子,他並不知傅蓉微的身份,只當是姜煦從華京帶來的紅顏。
畢竟,孤身入敵營這種冒險的作為,他不認為姜煦會拉上正室王妃一起。
有了這種猜測,福延王說話也沒了顧忌:「早前聽聞王爺少年夫妻,伉儷情深,成婚多年府里連個侍妾都不肯填,實在無趣,可我瞧著卻不是這麼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