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靠在浴桶的邊沿,道:「瞧瞧,你把人給嚇的。」
姜煦沒有要入浴的意思,他人已經靠在了床榻上,道:「煩那些不乾不淨的人碰我。」
傅蓉微瞄著他後仰的脖子,目光沉了幾分,問道:「我們今晚要歇在這裡嗎?」
姜煦道:「不,還是走吧。」
他從床榻上翻下來。
傅蓉微伸手一攔,攥住了他的衣領,拖到浴桶面前,道:「你還是先洗洗吧。」
一身的酒氣,她不喜歡。
傅蓉微對乾淨的要求越來越挑剔了,姜煦也無奈。
牽馬走在街上時,秦樓楚館的這一條街上已懸燈掛彩了。姜煦身上染了這種場合里的綺靡之香,吹散在冬日的夜風裡,很快淡得抓不著了。
他們夜行出城,上山。
行致佛落頂,兩人不約而同在山巔上勒馬,半輪飽滿的明月正掛在頭頂,灑下柔潤的銀輝,傅蓉微仰頭看了一會兒月,又遙望著佛落頂的走勢,說:「福延王並不知你要切斷山路的打算。」
「當然不能告訴他。」姜煦道:「否則這一趟我們談個三天三夜也沒結果。」
「你這一手玩得這麼絕,他沒法和蕭磐交代。」
「他既要背靠蕭磐這棵大樹好乘涼,又要搭上我的線給將來留條後路,世上哪有這等好事,他總要給出點代價。」
姜煦這一趟根本不是來談和的,他就只是單純的摸底。
摸清了福延的態度和底牌,暫且不會對華京有威脅,他便可以放心出兵北狄了。
姜煦和傅蓉微沒有立刻返回華京,而是越過了佛落頂之後,繞道華京,走向了通往西北的商道。
傅蓉微走過了一段距離,回頭往著來路,道:「這條商路若是想通往中原,佛落頂是必經之路,換而言之,斷了佛落頂,便是斷了西域商隊與中原的往來。」
姜煦道:「得看他們從哪個關卡走,若是商隊打開了西側的路,也可穿過楚州、幽州,一路往馠都。」
傅蓉微道:「也不是想走哪個關卡就能走的,得看我們鎮北軍放不放行。」
姜煦騎在馬上慢悠悠道:「楚州和幽州的兵力倒是一般,蕭磐知道鎮北軍的實力,他現在手下沒有武將可用,一定已經做好了割城的打算。」
像一塊肥肉放在了面前,散發著難以抵抗的誘惑,觸手可及。
但可惜,現在的華京,沒有胃口能吞下這塊肥肉,與其讓它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的添堵,還不如忍住衝動,暫且放一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