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捋順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進了髮帶中,眉眼一彎,笑了。
傅蓉微暗道:有鬼。
踩上最後一節樓梯,往裡頭走了幾步,房樑上呼啦一下,有什麼東西翻了下來,徑直落向了兩人的頭頂。
傅蓉微是來不及反應的。
可姜煦的動作竟然也遲緩了許多。
在傅蓉微不知所措呆立著的時候,姜煦貼上了他的後背,將她環在胸前懷中。
並沒有預料中的疼痛砸在身上,傅蓉微後知後覺抬頭,只見一把破紙傘吊在頭頂上,搖搖晃晃。
傅蓉微眼睛隨著那把紙傘一起晃。
老闆娘「呀」了一下,道:「客官受驚了,房屋老舊,漏風漏水,暫且用傘堵著,今夜是風太大,給吹下來了。」
姜煦順勢攬住了她,不再鬆手。
傅蓉微已然明白,這是試探的把戲。
試探他們的身手。
姜煦抬頭望著那把黑色的油紙傘,若有所思的沉默著。
傅蓉微問老闆娘:「我看見客棧門口挑的黑紅綢帶,那是什麼意思?」
老闆娘繼續往前走,說:「那是指路的幡。」
傅蓉微:「指路?」
老闆娘道:「有些人在商道上走丟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見了客棧上掛的幡,便能知道方向找對了。」
聽起來透著一股滄桑的溫情。
到了房間門口,老闆娘打開房門,屋裡頭有一種久不住人的霉氣,老闆娘親手把窗打開,讓風灌進來,說:「小店簡陋,委屈二位將就一夜了。」
房間裡的燈點亮。
傅蓉微接著明亮的光,才注意到老闆娘是個十分美艷的女人,身上圍著絳紅的氈衣,抬手點燈卻露出裡面白皙如玉不著寸縷的藕臂。
老闆娘點上了燈,裊娜的退到了門外,道:「約莫半個時辰,小二上樓送熱水。」說罷,貼心的掩上了門。
見人走了,傅蓉微轉身盯著姜煦:「黑店?是黑店吧?你的刀呢?藏哪了?」
傅蓉微順著他的後腰摸進了衣襟里,他不僅僅沒帶刀,甚至連暗器囊都卸掉了。
傅蓉微精準的捕捉到了他今夜格外生動的一些表情,心思縝密的她將這種表現歸之於心虛。
傅蓉微往他耳邊湊近:「你可以繼續騙我,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她惡狠狠咬牙切齒的模樣也比平時生動。
姜煦關上窗戶,屋裡靜下來,他說實話:「商道上常常有劫道的沙匪,為了錢,什麼殺人越貨的買賣都干,道上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當他們逮到了肥羊,出身優渥,家中拿得出銀錢,便定下贖金和接人的地方,家里人帶上錢,找到掛黑紅幡的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買賣便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