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長纓獨守在邊關,身邊連個紓解的人都沒有,誰又能懂他心裡的憋悶。
入了冬之後,軍情有變,戰報接二連三的傳回華京。
別人看不懂,但是姜煦看的清楚,姜長纓的排兵手段已與以往不同,沉穩的作風中罕見的藏了幾分狠辣。
姜煦不想將攝政王的手段用在親爹身上。
他說:「讓爹把我們接回去,正好,我要找他聊聊戰局。」
半個時辰後。
客棧小二敲門,端來了熱水,還有酒菜,一盤切了大塊的牛肉,以及剛燙的黃酒。
「客官慢用,暖暖身子。」
傅蓉微不再聊那些有的沒的,姜煦把小二打發出去,拎起酒壺,揭開蓋子,嗅了一下。道:「藥在酒里,不是什麼高明的把戲。」
傅蓉微問:「下了什麼藥?」
姜煦道:「那得嘗嘗才能知道。」
說著,他就著酒壺,仰頭飲了一口,傅蓉微沒防備他有這一手,阻攔不及,當場大驚失色。
「你做什麼?」
姜煦不急不緩摘掉了她發間的銀釵,扎透了十指的指尖,血珠成串的滴下,在銅盆的熱水裡暈開。
傅蓉微屏住了呼吸,她看見姜煦臉側已蒸出了汗珠。
簪子扎的傷口深不到哪去,血很快自然止住了,姜煦似乎用這種手段卸去了不少藥性,他取出帕子,擦淨了手,道:「軟筋散而已。」
他將銅盆里的血水往窗下一潑,熄了房間裡的燈。
傅蓉微被他拉著躺到床上,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是一把匕首。
傅蓉微攥緊了。
姜煦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家客棧的老闆娘就是負責牽線搭橋的十八娘,她行事有自己的規矩,不傷女人,你是安全的,別怕。」
第112章
「十八娘又是什……」
「噓——」
門外有人經過, 腳步聲來了又去,卻沒有停留。
傅蓉微自從跟了姜煦,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誰能料到,僅僅隨便散心到此地,也能正好撞上沙匪作亂。姜煦張口能叫出十八娘的名字, 由此可見,他對這幫子沙匪的了解, 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
姜煦默不作聲搗大亂也不是第一回 了, 傅蓉微在這種關頭, 情緒翻湧, 莫名翻起了舊帳, 她想起當年在馠都選秀時, 她分明一心避選, 卻偏偏被人薦到了貴人的眼裡,由此惹了一身的麻煩, 很久以後才知是姜煦瞎摻和所致,傅蓉微一腔憋悶也捨不得砸在他身上,索性自己忍了。
傅蓉在這一刻忽然共情了華京里那幫迂腐的老骨頭。
似姜煦這般性子,與他同一立場是舒服,萬一政見相悖,那可有的頭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