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個也不是啊!」
十八娘死死的盯著這些畫,一張一張的看過去,一點細節也不肯放過,一路看過去,停在了最末尾的那幾張畫前面。
大哥說:「那是鎮北軍里的幾個有頭有臉的將軍,他們通常不往這邊溜達,就算是來架勢也大的很。」
十八娘用手指劃著名念道:「鎮北軍主帥姜長纓,他麾下六大將軍,這位……臉怎麼有一半是模糊的?」
大哥湊上前:「他兒子,姜煦,也就是攝政王,他行蹤有點難抓,常年在關外混,咱們道上沒幾個見過他,畫像的人說啊,當年有幸見到姜煦雪中奔襲時的驚鴻一瞥,只記下了一個模糊的眉眼輪廓。」
唯獨這張畫,重的是神,而淡了形。
十八娘對著畫上唯一尚算清晰的眉眼,端詳了半天,道:「像嗎?」
大哥滿不在乎:「像嗎?不能吧?那小子瘦得杆兒似的,哪裡像個將軍了?」
十八娘一個眼刀甩過去:「就問你像不像。」
底下小伙子忙道:「怎麼感覺確實是像呢?可、可是……不能吧?」
姜煦正數著時辰。
信半夜快馬送出去,最快天明時就能交到封子行手上。封子行若是個利索的人,即刻啟程前往居庸關,用不了三個時辰,該是到了。
姜長纓此刻想必是知情了。
他們多年父子連心,姜煦信他親爹能意會他的意圖。
玄鷹營快馬行軍,最多一個時辰,甚至用不著出動大軍,只一個先鋒便足夠了,那樣更快。
算得差不多了,門口哐當一聲,有人從外面暴力把門板踢飛了。
姜煦也因忽如其來的強光閉了眼睛。
他適應了片刻後,睜眼,發現狹窄的門口擠了好幾個人,正齊齊盯著他打量。十八娘手裡舉著畫,送到了他的臉側。畫中人對齊了他本人的眉眼。
姜煦的黑瞳微抬,盯著她,緩緩露出一個笑。
表情是柔和的,眼睛裡卻染著邪性。
十八娘的手抖了。
第114章
十八娘不是個輕言死的人, 她比誰都金貴自己的命,熬過了一生中最難過的檻,她費盡心思有了現在的地位, 日子過的還算平穩滋潤,現在忽然有兆頭她要失去這一切,她不能忍。
在姜煦笑起來的那一霎那, 她腦子裡已經過了一遍殺人埋屍的步驟。
殺了當朝攝政王,她是真的敢想, 卻不敢真的去做。
索要贖金的信已經送出去了, 她扣下姜煦夫妻倆的事, 並非神不知鬼不覺。
姜煦半靠在一根方柱上, 他沒有動作, 但憑一個眼神, 迫使十八娘慢慢後挪, 然後無比小心的將門板重新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