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平陽侯那個逆臣賊子聲名狼藉,為人所不齒,先帝的德妃更是遺臭萬年的毒婦,但這位出自平陽侯府的三小姐,與她的父親姐妹不同,是個泥沼中的清流。
清流女子通常穿著打扮也是素淨的,春日像花,夏日如竹,秋日冶艷,冬日皎潔。
傅蓉微一貫柔和的穿衣顏色今日忽然變了,她騎在馬上,穿著一件玄色廣袖絲袍,赤金的繡線勾勒著祥雲紋,若隱若現的光流淌在袖間。乍一看,像姜煦在府署里辦事時的打扮,任誰都忍不住有點恍惚。
「佛落頂是怎麼回事,請王妃給個解釋。」
傅蓉微坐在馬上,垂首看著下面的人,他們都在試探著拿捏她。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傅蓉微輕描淡寫地說:「佛落頂山連著山,攝政王和我看著鬧心,如今炸掉一半順眼多了。」
諸位一愣,不少人皺起了眉。
傅蓉微心知不能與這些人講理,否則糾纏起來沒完沒了,他們人多,一人一口唾沫,就能鬧她一個月不得消停。
攝政王的印信留給了她,鎮北軍的兵馬也都聽她的調配。
傅蓉微有權,有兵,有底氣,沒必要與他們爭一時的口舌。
她打馬穿過城門,裴碧帶著一隊鎮北軍緊隨其後。
有人出聲嘆一句:「牝雞司晨,要完了……」
封子行輕咳了一下:「現在跑路恐怕有點難,佛落頂的路斷了,得沿著關塞繞路走,最近的便是楚州、幽州,當下只有一條商道能貫通兩座城。」
於是真的有人開始認真考慮跑路的事。
楚州、幽州都是糧米富庶之地,人口多,駐兵少,地勢平緩……
但就算他們跑回了馠都,蕭磐會重新接納他們嗎?
朝暉殿前血流成河,馠都的血現在都還沒幹透呢。
眾人打了個寒戰,跑路的想法剛冒了個頭,便被掐死了。
傅蓉微回到姜宅沒多久,封子行便上門求見。
院子裡的小書房成了談事的地方。
封子行開門見山道:「炸毀佛落頂的山道是王爺交代的吧?」
傅蓉微:「封大人當真不知情?」
封子行苦笑了一下,道:「倘若我知道,必定會竭盡全力阻攔的,王爺辦事,實在是越來越激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