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獨自被留在了院裡,愣了一會神,舉目四望,枯黃的草色還沒有完全褪去,初春的新綠已經爬出了泥土,這景色落在眼裡,有些淒瀟瀟的。
淑太妃與前左都御史陳靖暗中會面這件事一直壓在傅蓉微手裡,沒有宣出去。
處置嗎?
傅蓉微還在猶豫。
淑太妃與陳靖的謀劃尚不明確。
今日,淑太妃反常去纏蕭醴,多半是存了別的心思。皇上的安危不是兒戲,傅蓉微不敢用蕭醴作餌,她寧可錯過查明一切的機會,也不能冒險。
紫米高的甜香瀰漫在整個院子。
蕭醴拿了一塊吹涼,趁人不注意,塞進了桔梗手裡。
落進了傅蓉微的眼裡。
十八娘忙完商道上的事,剛回來,換下的衣裳沾著厚厚的風沙。
她擋在了傅蓉微的窗前,細打量了一番,道:「怎麼這副表情?想到誰了?」
傅蓉微誰也沒想。
但十八娘問的這句話可不太正常。
一陣風吹進來,傅蓉微揉了揉鼻尖,好似聞到了一股酒香,是十八娘帶回來的。
傅蓉微笑了笑:「哪來的酒啊……」
她今天心里怪累的,說話拖軟了腔調,聽得人耳朵發顫。
十八娘斜倚在窗前,說:「王爺去我的客棧里要酒喝了。」
距離上一封戰報傳回華京已有兩個月了,傅蓉微又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關他的近況。
傅蓉微:「他……」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問什麼。
十八娘道:「他喝了我一壇十年好酒,賴帳不給錢,還跟我哭窮,說現在吃口飯都要靠搶,有了上頓沒下頓。」
傅蓉微:「……這是拐彎抹角提醒我想辦法搞錢呢。」
養兵費錢。
尤其是養一支鎮北軍這樣的精銳。
古往今來的帝王們在削兵權一事上樂此不疲的嘗試,除了忌憚,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費錢。
吃肉養出來的猛獸才足具威懾。
似鎮北軍這般長久不衰的軍隊,若非大梁朝底子厚重,早被吃垮了。
傅蓉微一揚下巴,道:「行,我再努努力,先帝能養得起,我也一樣能養得起。」
傅蓉微的心思被十八娘打了個岔,神遊了半日,直到傍晚,才又重新考慮起淑太妃和陳靖的事。
巧的是,淑太妃屋裡的丫鬟在入夜後,敲響了傅蓉微的院門,說淑太妃要請王妃去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