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仔細記下,應了是,手下也不閒著,給里屋多填了兩個火盆,把榻下的熏籠燒得更暖了些。「主子早些歇著吧。」
傅蓉微坐在案前翻了幾封摺子。
封子行前些日已離京前往楚州,於是華京里的一些要務便騰給了尚書令。
這位敢與大丞相平起平坐,歸皇上直屬的尚書令,身份也有點微妙。
他叫林燕梁。
這個林,與林霜艷,是同一個林。
他是林霜艷的本家兄長。
但林霜艷好似與他不熟,同住華京城裡,從未有過親近。
傅蓉微不管他們兄妹間有什麼難念的經,林燕梁為人辦事靠譜,便給了官職重用。傅蓉微把他今日整理遞上來的摺子翻看了一遍,沒什麼要緊事,才簡單梳洗,歇下了。
今夜裡一覺睡得迷迷糊糊,不怎麼安穩,好似做了很多夢,荒唐又離奇,傅蓉微睡著都感覺到了頭疼,掙扎著要醒來,腳下卻像綁了秤砣,越沉越深,無法清醒。
也不曉得到了什麼時辰,耳朵旁邊忽然鬧了起來。
迎春在喊她,情緒很慌亂。
傅蓉微直覺出事了,抬起手攥住了石榴花帳,猛地睜開了眼睛。
迎春跪在床頭:「主子!」
傅蓉微渾身綿軟屋裡,仰面躺在枕上,用手撫著額:「怎麼了?說!」
一開口,嗓子竟像用刀子拉過似的。
迎春顧不得這許多了,道:「主子,淑太妃自盡了。」
傅蓉微腦袋轟的一下,繼而一片嗡鳴,她掙扎著要坐起來。
迎春扶著她,幫她撐起了身子,細說道:「今晨淑妃院裡一直沒動靜,廚房按慣例備好了淑太妃的早膳,到了時辰,卻遲遲不見人去取,眼看要涼透了,於是廚房管事便派了個人送過來。淑妃院子一直敲不開門,丫頭大著膽子進門了,結果……兩個伺候淑妃的丫頭都被抹了脖子,斷了氣息。淑妃她是自刎的。」
傅蓉微本以為昨夜是淑太妃的一時彆扭。
卻不成想,她竟是決意要死了。
傅蓉微有氣無力:「我去看看。」
迎春握著她的胳膊不敢鬆手:「主子,您身上燙得很。」
傅蓉微燒起來了,踩在地上也站不穩,這次風寒來的不是時候,也著實是歹毒。傅蓉微不得不靠下來喘息,道:「請尚書令,請刑部,請仵作……出了人命,一切都按著章程辦。」
迎春不敢離太遠,隔著窗戶把傅蓉微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