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雖然是活生生的人,骨子裡卻淡去了求生的欲望和野心。
可世間萬物出生伊始都是帶著攻擊性的,連一株小花小草都知道要爭搶露水才能活下來,更何況人呢。
曾經傅蓉薇也是依附別人爬起來的,她戰戰兢兢,謹言慎行,心底卻清楚的明白,此非長久之計。
她會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暗暗告誡敲打自己,不要將那些人視為高不可攀的依傍,男人、權勢只是她掠來的養分,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供養自己。
唯有如此,才能活著。
傅蓉微反省自己的上一世,行差踏錯,干戈寥落,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自己捆死在大梁的國運里,陪著那幾個挨千刀的蕭氏皇族玩命。
此事須時時警醒。
逆流而上,也要及時抽身。
林霜艷一抒胸中鬱悶,罵痛快了,也舒服多了。她想起了一件事,還沒開口,便先笑了:「我聽說封子行不負所望,已經傳了好消息回京?」
傅蓉微回過神,疏離的眉眼漸漸回春,也笑了:「你消息挺靈。」
林霜艷道:「他的書童給我寫信了。」
封子行的書童,那個非常活潑虎頭虎腦的小子,如今也長成少年了,傅蓉微見過幾回,是個很清俊的模樣。
傅蓉微道:「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楚州談成了,他是個有頭腦的人,官府和商會是各自分開見的,商稅與官家定了三成,而楚州商會可憑藉他們的商號,再低一成稅,但他們私采的銀礦要分我們一杯羹。」
楚州談成了,下一步就是幽州。
幽州的人性格比較平和,商會沒有楚州繁榮,從父母官到百姓日子都過得隨性,不見得會計較這幾分利。
但同階級之間就怕比較。
楚州有了,幽州卻沒有,怎麼著心裡都會覺得不舒服。
幽州錢雖不多,但他們地處開闊土地肥沃,糧食充裕得很。
傅蓉微下一步就不打算讓封子行這個功臣在外奔波了。
幽州想要什麼,讓他們自己來人談。
傅蓉微心裡已經拐了一百零八個彎兒,林霜艷腦子裡還是一根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