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抵就是如同您這般。」
傅蓉微:「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話也是經由你們讀書人的嘴巴傳開的,我們女子污名早就背滿身了,隨便吧……」她淺淺一笑,接著方才的話,繼續道:「我雖然不同意蕭磐的請求,但也不想與他撕破臉,手段要和緩一些,所以,我左思右想,決定玩一手狸貓換太子。淑太妃的靈柩我給他,但裡面的瓤子我得換一換。陳大人,聽說你的妻兒留在馠都,你想不想回家團圓?」
陳靖喉嚨滑動,額角一顫。
傅蓉微道:「華京到馠都,扶靈南下,不能走快了,正常上路需得一個月左右,活人入棺實在殘忍,而且,一個活生生的人釘在棺材裡也沒法瞞天過海,萬一弄出點動靜,可就露餡了。」
傅蓉微端詳著陳靖的神情,他似乎是害怕了。
——「毒婦。」
傅蓉微:「過獎。」
陳靖:「你要幹什麼?」
傅蓉微道:「我得想個法子,讓您在棺材裡不能折騰出動靜啊。」
秦禹先聽不下去了,他剛想張口,封子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秦禹看過去,只見封子行沖他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傅蓉微入座了。
熟悉詔獄的人都清楚,這是監刑的開始。
傅蓉微嗓音低沉:「眼睛和耳朵要留著,保證他能看得見聽得見,但也不能全留著,顯得我好像多仁慈似的,毒婦就要有毒婦的手段,我先要一隻眼睛和耳朵。」
裴碧極其自覺的走上前,把封子行和秦禹都擠到了後頭,他垂首詢問傅蓉微的意思:「主子您想怎麼弄?生剜?」
傅蓉微搖頭道:「太血腥了,我一介弱女子可見不得那場面。」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圓滾滾的小瓷瓶,讓裴碧接了。
裴碧不明所以。
傅蓉微道:「蚰蜒的幼蟲,一隻放進他的眼睛裡,一隻送進他的耳朵里。」
裴碧打開瓷瓶上的軟木塞,裡面果然兩條幼蟲。
堂堂大男人不至於說怕蟲子,但一想起這兩條蟲即將用到的地方,裴碧也忍不住心有戚戚。
牢門打開,裴碧示意幾個屬下上前將陳靖按在草榻上,他用一根極細的木籤,挑起了一隻幼蟲。
傅蓉微:「先從耳朵開始。」
裴碧將幼蟲往陳靜的耳朵里送。
陳靖眼睜睜看著那東西不斷地靠近,隨即耳朵里感到一陣瘙癢,進去了……它往更深處爬去,緊接著是疼。陳靖掙扎了一下,被按的更緊了。現在只是個開始,幼蟲會一直不斷地往裡鑽,他的耳朵會被鑽透,但那僅僅是個開始,蟲子不會自己爬出來,有可能更深的咬進他的腦袋裡……
擊垮陳靖的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被拉長的煎熬和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