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沒有讓人跟著, 獨自到了刑部。
夜裡的刑部一片寂靜,也沒有當值的人,門口的守衛見來了匹白馬, 也都下意識以為是攝政王,任由那馬直接衝進了門,也沒上前阻攔, 雙眼困頓著,互相嘀咕了幾句, 對攝政王的忽然回京十分疑惑。
傅蓉微進了刑部直奔後院停靈的地方, 剛剛建起的刑部衙門本就不大, 淑太妃身後的體面又不能草率, 偌大個院子有一半都掛著白幡, 春夜裡的雨連綿不絕, 伴著雷鳴和閃電, 一眼望去,讓人難免背後發涼。
傅蓉微一向不信鬼神, 停靈的房間也絲毫不忌諱,她正想進門,又一道電光從天幕蜿蜒而下,整個院子都攏在了刺目的明亮中。傅蓉微腳步一頓,瞳孔驟然一縮,屋裡一道身影投映在窗上。
傅蓉微頓住了腳步。
好快。
怎麼刑部忽然就有了動作?
淑太妃身上果然藏有秘密。
傅蓉微停在門前不動, 裡面的人推門出來,正好與她撞了個正著。
那人黑紗覆面, 身形壯碩, 肩上扛著黑布裹著的淑太妃的屍身。
人死了一個多月,屍身都已腐化的沒法看了, 他卻在這個關鍵時候,撬開了棺槨盜出了屍體。
傅蓉微唇角勾起一個冷冷的笑,她的計策果然奏效了,她還沒真正干什麼呢,褚頤明已主動露了行跡。
那人見了傅蓉微的打扮,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但面對面的兩人,隨著電光的閃過,那人在某個瞬間將兜帽下的那張臉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姜煦。
傅蓉微一個弱女子孤身出現在此。
那人放下了淑太妃的屍身,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傅蓉微心裡也跟著這雨夜一同涼了下來,刑部衙門夜裡寂靜,守衛都在前後門口,哪怕傅蓉微現在大呼來人,也敵不過此人的刀快。傅蓉微一步一步的後退,那人持刀逼近。
傅蓉微手指探進了腰間的錦囊。
若非有備無患,豈敢孤身犯險。
傅蓉微摸到了隨身的白瓷小盒,退到了避雨的廊檐下,數著那人的步子,當他走到近前時,揚手一撒,就像曾經練習放過數百遍那樣,乾脆利落,精準的鑽進了他的七竅中。
此人揚起的刀停滯半空中,軟了下來,噹啷落地。傅蓉微扶著漆柱,避開幾步,親眼看著他栽倒在地。
傅蓉微立刻上前剝開裹屍的東西,查看淑太妃的屍身。
死了一個月的身體已經開始腐臭,傅蓉微頂著難聞的腐臭,看著面前觸目驚心的慘狀。
淑太妃死時也不過二十幾歲,還是很年輕的模樣,可見人一死,不管有多貌美,最後都會爛成一個可怖的樣子。
刑部的仵作早在一個月前便下定論可以結案了,傅蓉微單用眼睛也瞧不出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