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在事情了結時,果然主動請辭。
傅蓉微放下手裡的卷宗,說:「你不擅刑獄,卻偏被我放在刑部尚書的位置,此事是我的疏漏,秦大人切莫消沉,如今戶部尚書還沒定,下面的人也不堪重用,錢糧算得一塌糊塗,長此以往不是辦法,秦大人可願意分憂?」
秦禹沉默了一瞬,應下了,道:「多謝王妃體恤。」
至於刑部尚書的位置,傅蓉微已有了人選,邱頡守了華京城這麼多年,劍鋒也磨利了,鋒芒隱隱,是時候動一動了。
傅蓉微安排好了官員的調動,驚覺姜煦已在身邊留了近半月之久,夏天都快要到了。
北地的春來的晚,走得早,好似一個恍惚的功夫,樹木又深了幾分。
傅蓉微疾步走回屋裡,推開門,對著窗下正靜心看書的姜煦道:「你怎麼還不走?」
姜煦抬頭看她:「啊?我該走了嗎?」
傅蓉微問:「你留到現在,莫不是有什麼事放心不下?」
「又叫你猜著了。」姜煦扔下書,伸手去摸桌上的糖果子吃,道:「我在等馠都來使。」
他說的是馠都派來準備迎淑太妃靈柩的使臣。按理說那傢伙早該到了,卻不知憋著什麼心思,磨磨蹭蹭到現在還在路上。
傅蓉微道:「那一把火燒得實在乾淨,我把剩下的人骨撿回了棺材,並一把燃燼的灰,已經恭候多時了……對了,此事沒多棘手,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姜煦道:「你還不知來的使臣是誰吧?」
傅蓉微當真不知,於是便問:「是誰?」
姜煦說:「平陽侯。」
她親爹。
傅蓉微一陣恍惚,有日子沒聽說過這人了。
姜煦有意提醒她:「他的身份不僅是你爹,還是咱們皇上的外公呢。」
傅蓉微深思到這一層,了解到了棘手之處,難怪姜煦不肯走。傅蓉微也愁:「他若是安分,只為了接淑太妃,倒也罷了,就是不知他還藏了什麼主意?」
姜煦輕嗤:「既然來的人是他,他就不可能安分。他畢竟是你親爹,世間孝道壓得人抬不起頭,他於你而言,是道劈不開的枷鎖,從出生起就套在了身上,處處掣制,所以我不放心。」
傅蓉微把屋裡人都打發出去了,關上門窗,與姜煦聊起來:「你知道他最後是怎麼死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