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吟婉是想告訴她什麼?
姜煦上下拋著酒壺,道:「對了,上次說到你爹是怎麼死的來著?」
傅蓉微回神:「哦,他犯下的罪不便公諸於天下,恐有損皇家的顏面,所以是私下處置的,先帝也不方便露面,於是把我推到前面當劊子手,明面上,平陽侯被革職削爵,但暗地里,一杯鴆酒送到了他手上。但是很奇怪,斂屍的人告訴我,他最後是自縊而亡,並非飲鴆。不過倒也不重要,先帝只要他死,沒管是什麼死法,所以此事也無人追究……」
說著,傅蓉微話音一停,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自縊而亡,並非飲鴆?
兩個掙扎著交纏在一起的影子,一個人掐住了另一個人的咽喉。
傅蓉微立刻仔細回憶夢中的場景,趁著那夢還未曾淡去。
「帶我回屋。」傅蓉微扒住姜煦的肩膀,重複著這句話:「帶我回屋,快。」
姜煦什麼也沒問,攬住了她的腰身,帶著她穩穩落地。
傅蓉微回屋點燈,調墨,在桌上鋪開了白絹,一筆濃墨重重地潑在了絹上,立刻浸透了絹紙,傅蓉微提起筆,用乾淨的狼毫尖暈開了墨。
傅蓉微將夢中的情景拓到了絹紙上。
寥寥幾筆勾出了兩個粗糙的人影。
傅蓉微歪頭:「兩個男人……窗上的人影不是姨娘和我,而是別人。」
姜煦道:「人夢到的記憶之外的東西,通常來說都是臆想。」
傅蓉微看向他:「我曾夢見前世的你給我託過夢。」
姜煦表情平靜地搖頭:「前世的我說他沒幹過這事。」
傅蓉微:「——不對!」
她心裡還有另一個猜想,有時候某個念頭出現在她心裡,蜻蜓點水般的輕輕掠過,雖然不曾深刻,但不知不覺中留下了痕跡,以至於被她夢中的意識捕捉到,並以夢境的形式出現。
傅蓉微想不通又鑽進了牛角尖里,整個人站在桌前靜靜出神。
姜煦見狀出去捧了一隻香爐,從匣子裡掰了幾塊香,點燃投了進去,擺在了桌案上,說:「你沒有必要難為自己,人不可能做到事事通達。」
傅蓉微沒有聽見這過於溫柔的一聲勸,直到頭腦漸漸昏沉時,才換了個姿勢,注意到面前香爐中飄起的一線青煙,以及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
姜煦覺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正好攬住她軟綿綿要往下倒的身子,毫不費力地抱在懷中,送進了床帳里。
傅蓉微正要罵人。
姜煦堵住了她的嘴,道:「我已修書一封送到馠都,把那登徒子痛罵了一頓,他估計得氣上一陣。平陽侯留不了幾日,他一瘸一拐的,也沒膽子再來給你添堵,等送走了他,我也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