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年宮宴,傅蓉微原本拒了,可聽說姜煦回京,她又允了。
姜煦:「原來你喜歡這兩個字。」
傅蓉微:「你似乎不喜歡?」
姜煦道:「我平生不愛活在別人的期許里,這兩個字,從前我是不喜歡的。」
傅蓉微聽出話中深意:「哦?現在喜歡了?」
姜煦:「幾年前,江壩圍場,叛軍作亂,我墜下懸崖時,聽你喊我姜良夜,撕心裂膽,自那以後,我忽然就覺得還不錯。」
第141章
傅蓉微早在那一次就暴露了身份。
姜煦知道了, 卻不動聲色,他在那段日子裡到底思量權衡了什麼,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隨她一起去了靜檀庵,沒多久後,便自作主張向先帝求了賜婚的聖旨。
傅蓉微當日曾反覆踟躕猶豫, 拿不定主意應還是不應,終是捨不得拒絕。
一陣寒風襲來, 傅蓉微打了個冷戰。
姜煦問道:「還不下去嗎?」
傅蓉微抬頭看著天上, 說:「船上觀江景, 月亮會沉入水裡吧。」
姜煦道:「你是見不到月亮沉沒的, 因為在它沉下之前, 晨時的日光就會吞沒它, 它只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消逝, 等下一個夜晚再出現。」
這話聽著怪難受的,格外能觸動傅蓉微的情緒, 她道:「難怪你不喜歡良夜二字,不是什麼好字。」
姜煦說他上輩子就不喜歡先帝賜的這個表字。
他什麼都明白。
姜煦拍了拍她,提醒道:「下去了。」
傅蓉微離了桅杆,卻沒落在甲板上,而是直接上了船樓,翻躍了欄杆, 被攬著腰身,推門回屋。傅蓉微道:「我們不能在外面久留, 等這幾天安頓好此事, 我們就該回去了。」
她說完這話,沒聽到姜煦的回應, 轉頭一看,他竟已經靠著軟榻,垂頭睡過去了。
傅蓉微心裡犯嘀咕:「……累了?」
她伸手托起他歪向一側的頭,墊了個瓷枕,餘光瞥見他掛在腰間圓滾滾的酒壺,傅蓉微十分眼熟這小東西,姜煦這次回來,這隻青瓷小壺幾乎不離身了。傅蓉微把壺扯下來,晃了晃,裡面還殘留一些酒釀,她打開壺,聞了聞,正是她那澀口的櫻桃釀。
不過,這回那種甜膩的味道很淡,幾乎聞不到了,傅蓉微好奇地嘗了一口,抿在舌下,也沒嘗出滋味,傅蓉微失去了興趣,擱下酒壺,推了推姜煦,在他耳邊輕喚道:「醒醒,難不難受,去床上睡。」
姜煦反常睡得很死。
酒不至於醉,他的警惕心也不至於如此薄弱。
傅蓉微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他挪上床,她躺下之後,很快便覺得昏昏沉沉,產生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