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見,十年了。」十八娘那雙勾人的眼波世間罕有。
庾寒山瞧著陌生至極。
曲江章氏陽春白雪,養女兒講究的是溫婉嫻雅,斷不會容許這種嫵媚姿態。庾寒山記憶中的故人,年少時也是一派嫻雅,與眼前這位女子的氣質相去甚遠。
庾寒山上下打量著她,心如明鏡:「你一直知道我在找你。」
「是啊,我知道。」十八娘坦然承認了。
「你明知道我在找你,卻不肯去見我,也不肯托人帶句平安,你這是……」
「──我這是當自己已經死了。」她微笑著:「我叫十八娘,你今日如果是想來見章珩,那我們之間無話可說。」
庾寒山:「十八娘……看來是攝政王妃身邊的得力之人啊。」他的目光定在了十八娘腰間的彎刀上,意有所指。
十八娘撥了一下自己的刀:「我那不怎麼體面的生意不小心開罪了王爺,順水推舟便投誠了。」
庾寒山道:「一個多月前,我的一個朋友在前往西域的途中,給我捎來了有關你的消息,我已有一個多月夜不成寐,方才在門外,我踟躕良久,依舊心亂如麻。」
十八娘疑惑道:「庾先生到底想說什麼呢?」
庾寒山道:「我今日來,不為昔日的章珩,也不為追思舊事。我是想為了將來,拋卻樊籠竭力一世。」他低眉拱手:「聽聞北梁幼帝麾下求賢若渴,敢問十八娘可否代為引薦?」
片刻後,山亭里,三人圍坐在石桌旁。
傅蓉微:「潁川庾氏,想要什麼?」
庾寒山道:「權奸之人談得失,赤誠之人談恩義。潁川庾氏什麼都不要,在下庾寒山一介白衣願助北梁光復河山。」
第144章
庾寒山就這麼留在了華京。
傅蓉微臉上卻不見喜色。
十八娘陪她坐在一旁支著頭, 不知在思量什麼。
傅蓉微嘆了口氣:「他確實誠摯,我不是不信,實在是不敢輕信。」
十八娘道:「茲事體大, 警惕些總是好的,庾寒山他……首先是潁川庾氏的家主,其次才是他自己。」
傅蓉微望著她:「你們世家出身的人, 骨子裡都這麼冷?」
十八娘攤手道:「沒辦法,生下來家裡就是這麼教的, 王妃, 你須明白, 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脫胎換骨是難以改變的。」
傅蓉微:「多謝提醒。」
庾寒山不肯以庾氏家主的身份入仕, 他現暫居於封子行的府中, 以清客的名頭自居。
這倒是把封子行搞得十分無奈, 他一個純臣府上養清客算怎麼個事。
天將亮未亮時, 封子行照例要去給蕭醴上早課,臨時起意, 繞道拐去了庾寒山的客房,問他要不要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