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道:「也是不容易。」
十八娘道:「庾寒山肯出山涉足這一灘渾水,根本就是件令人想不通的事,他固然重情義,但頭腦卻不糊塗,王妃,你還記得昨日初見時,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嗎?」
傅蓉微回憶道:「他說——願以一介白衣之身,匡助北梁光復河山。」
十八娘加重了語氣:「一介白衣。」
傅蓉微:「他這是不願意涉政的意思。」
十八娘道:「他是不願以潁川庾氏家主的身份涉政……潁川庾氏不會讓曾經吃過的虧重演,王妃,你想通這一關鍵,就簡單了大半。他不安心,你就讓他安心,他想求個萬無一失,你就給他這個萬無一失。」
傅蓉微對上了她的眼睛。
十八娘垂眸一笑,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傅蓉微的耳畔道:「王妃,你可是有王牌在手的,這個萬無一失你給的起。」
傅蓉微:「我懂你的意思了,容我想想。」
世事無常,誰敢真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呢。
無非是看她所留的後手。
北梁最大的底氣就是鎮北軍。
而傅蓉微手里的王牌就是姜煦。
庾寒山一介白衣無懼成敗。
但潁川庾氏要的是一個必贏的結局。
將必贏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六歲幼主的身上,是個天真的笑話。
北梁能勝否,關鍵在於攝政王。
傅蓉微這一想,多日沒動靜,也不見外客。
十八娘依舊早出晚歸,也不知在忙些什麼,等她終於得閒了,跑到霜園去,驚訝的問:「你事情還沒辦妥?」
傅蓉微拂袖道:「姜煦不在京中,我不能擅自以他的名義許人承諾,此事且等等吧,不急著談。」
十八娘:「我想王爺不會介意。」
傅蓉微:「他介不介意,和我做與不做,是兩碼事。」
十八娘頓時感觸頗深:「別看你們倆聚少離多,心倒是時刻系在一處,真乃世間難得。」
傅蓉微也嘆:「是啊,難得,你最近有見他嗎?」
十八娘搖頭:「他已帶兵深入北狄了,我也見不到他,雖說離入冬還有一段時日,但行軍須得早做準備,好在今年華京境況好轉,糧草輜重已經送至了玉關,哦對了,現在鎮守關內的玄鷹營,也已蓄勢待發,要有大動作了。」
傅蓉微茶也喝不下去了。
姜煦說過,今年柿子紅時會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