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艷:「讓你別碰它,你不聽,這下好了,待會去裡面換件衣裳吧……別打岔子,你跟我說兩句話吧,我最近心裡亂糟糟的。」
傅蓉微正色道:「其實我娘家的情況與你家有幾分相似,我有一個姐妹,從前結過怨,如今立場相對,偏生她是我姨娘的親生骨肉,我那姨娘對我沒有生恩,但有養恩,在我眼裡,她就是我親娘。」
林霜艷聰明:「你們家那點事不是秘密,你說的那個姐妹,就是先帝的德妃,咱們皇上的生母吧。」
傅蓉微點頭:「不好意思,一點家醜,讓外人見笑了……但我那個姐妹啊,我是絕不會寬恕的。」傅蓉微看著她,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人與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論,我是我,你是你。你和林燕梁,終究是有幾分兄妹真情在的,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是虛情假意。」
林霜艷捏了捏眉心:「你這問了也是白問。」
傅蓉微知道鑽牛角尖不好受,不忍見林霜艷困著自己,嘆了口氣,勸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你也不能殺了他。」
林霜艷當然從未想過殺他,但一身反骨作祟,還是下意識反問了一句:「我為何不能殺他?」
傅蓉微瞪眼:「首先他罪不至死,其次,那可是我的尚書令,你殺了他誰給我幹活?」
……
第146章
傅蓉微冷不丁問道:「林大人這把年紀了, 聽說還未成家室?」
林霜艷道:「確實是,前些年在馠都看好了一門親事,但沒多久先帝駕崩, 他不肯屈從於蕭磐,自己叛出宗族,跟來了華京, 那門親事自然也作罷了……呵呵。」林霜艷冷笑:「要我說,誰家的好姑娘可千萬別許給他這樣的人, 造孽。」
話是這麼說, 但實際上, 華京城有不少人家已經盯上這位尚算年輕的權臣。只不過華京人丁不旺, 能稱得上門當戶對的幾乎沒有, 還有幾位小吏家的姑娘隱隱透露出意思, 若是能進門, 不介意名分。
沒名沒分的妾進了府,就是認打認罵的奴才。
難以想像, 居然有姑娘上趕著受這份辱。
林霜艷道:「世道就是這麼教女子的,把所有能走的路都砍了,只剩下唯一的一條路,即便是死路也是生路。世上女子,能為自己做主的,實在是太少了。」
傅蓉微歪在椅子裡, 淡漠道:「世道再難,也總得活著不是, 就像你當年為了潁川王孤身入靜檀庵, 有些事情再難,也總是要去做的。」
其實在上一世, 林霜艷敗得徹底,搭上了自己的名節,也沒能讓蕭磐傷掉一點皮,最終落了個終身軟禁的下場,不知在哪個荒草院裡了此殘生。也許封子行看在舊主的情分上,會時常關照,可意義終究不同。
傅蓉微難免又想到舊事,如今,能跟她一起說說舊事的人也不多了。
「記得小時候,姨娘常常告誡我,人在屋檐下,要學會低頭,過剛易折,身段柔軟些,才能讓自己過得好,但人的一輩子,骨頭不能軟……」
傅蓉微上輩子也曾做小伏低,但心裡憋著的那口氣一直沒松,哪怕死過一次,執念依然深扎心中,難以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