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旬高熱不退,昏迷了兩天兩夜,終於被軍醫救了回來,醒來後見到姜煦的第一句話便是:「娜日泰野心不輸山丹王子,留不得。」
他們身處避風的山穴,姜煦坐在石頭上擦著他的銀月槍,黑狼臥在山穴外面,耳朵一動,轉頭看向裡面,兩隻眼睛森綠。
姜煦道:「鎮北軍進山的消息他們也該聽說了,外敵當前,他們不會一直內鬥下去,娜日泰公主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山丹王子不肯給她一條生路,我給,如此,她才不至於跟我拼命。」
柳方旬想了一想,道:「少帥是需要一個說客嗎?我?」
姜煦搖頭:「那不能是你了,你一露面,怕是要談崩了,你還是躲起來吧。」
柳方旬摸了摸自己心口已經被包紮好的傷,撐起了身子,啐了一口血沫。
姜煦一橫槍,阻止了他要起身的動作:「你傷著心肺了,最好是別動,靜養吧。」
柳方旬環顧四周,發現此處並沒有軍士,只有姜煦和一個老軍醫守著,那位軍醫年紀看著還挺大,讓人有點心疼他這把歲數還要跟著上前線。柳方旬在北狄的精銳淬鍊出了一雙歹毒眼睛和一顆敏銳的心眼。他道:「少帥怎麼孤身潛在此處?」
姜煦沒回答他的疑問,而是接著外面透進來的微薄月色,打量著柳方旬的樣子,道:「你這些年變化不小。」
柳方旬笑了笑,那笑容中含著滄桑:「人都會變的,少帥也不似五年前那邊肆意瀟灑了,這當了一年多的攝政王,磋磨也不少吧。」
姜煦的變化可不是從五年前才開始的,可這話不能跟柳方旬說,柳方旬也理解不了。
柳方旬說起了自己的經歷:「當年我年輕氣盛,不喜歡讀書,卻莫名自信,覺得自己是塊打仗的料,頭腦一熱便不顧一切到華京投軍。結果入了軍才看清楚自己,其實我就是一庸才,書讀不好,仗也打不好,還自命不凡呢,呵呵……」
當年姜煦給了他機會,破格把他納入了軍營,他的表現卻一直平平無奇,柳方旬自覺辜負這份期待和信任,所以當姜煦需要一個能扎進北狄內部的釘子時,他毫不猶豫的自薦。
這份差事真可謂是生死不知。
但總算他這回沒出岔子。
柳方旬問道:「少帥,你看我還行嗎?」
姜煦說:「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柳方旬終於得到了這句肯定,釋然嘆了口氣,又道:「不知此時說些閒話合不合適,但屬下想跟王爺打聽一句,柳家……是不是留在馠都了?」
姜煦說是。
這沒什麼好瞞的,也沒什麼好委婉告的。柳方旬了解自己的親爹的性子,那斷然不是個肯冒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