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果然正如姜煦所拿捏的那般,陷入了一種進退不得的境地。
北狄戰場上局勢焦灼,傅蓉微輾轉反側,有心想找胥柒問個明白,又實在不能扔下華京不管。而她每每從噩夢中驚醒,掰著手指頭算時間,每過一天,都好似從她心頭剜掉了一塊血淋淋的肉。
傅蓉微在這一日一日的折磨中,整個人透出了一股森森陰氣,令姜宅里伺候的人都望而卻步,不敢靠近。
迎春漸漸覺得自己的腦子實在應付不來,於是去找桔梗商議。
桔梗被安排跟在皇上身邊,隨著皇上逐漸長大,很少能再分神去料理傅蓉微貼身的瑣事了。
迎春挑了個皇上午憩的時候,招呼桔梗到院子裡,直言到:「主子最近心情煩悶,如何是好?」
桔梗:「你可知是因何煩悶?」
迎春搖頭:「此事隱秘,就連我也不知,恐怕是涉及到外面的一些事,主子那天帶著鎮北軍的人出城辦事,回來後又與裴將軍密談了許久,於是就變成這樣了……你不知道有多嚇人,上次我不過是錯眼出門倒了壺冷茶,回屋就見主子摔了茶杯,攥著一枚碎瓷片不撒手,我喚了好幾聲,才喚回神。」
桔梗眼神也冷了下來:「主子傷著了?」
迎春道:「一手的口子,自己草草包了,還不許我請太醫。」
桔梗思量了一會兒:「主子既然不肯與你說,那定是因為我們幫不上忙,恐怕主子自己也正陷在兩難中,你急也沒用。」
迎春嘆氣道:「我知道這急也沒有,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這不來問你了嘛!」
桔梗性格沒有迎春那麼跳脫活潑,她整個人是柔和沉穩的,常常事情慌卻不見人慌,所以傅蓉微才放心把她送到皇上身邊。桔梗沉思了一番,道:「主子愛鑽牛角尖,想辦法讓她看看別的事,讓我想想。」
桔梗伺候傅蓉微也有許多年了,她們倆自年幼時被傅蓉微買下,帶在身邊親自調/教,堪稱一聲心腹。依桔梗對傅蓉微的了解,她也許不愛逗弄孩子,但在孩子面前總會有幾分特別的耐心。
安撫好迎春,把人送走之後,桔梗撥簾看了看榻上正在休息的蕭醴和邱頡,有了主意。
傅蓉微有段時間沒見蕭醴了。
但該上的心還要上,每天傍晚蕭醴屋裡的下人例行要來報皇上一天的起居。
今日傍晚,負責伺候筆墨的書奴格外提了一嘴:「皇上今天下晌到後園子呆了一會兒,在馬廄附近流連不去,似乎是想摸摸您那匹白馬,卻被馬嘶嚇著了沒敢靠近。」
「想騎馬了啊。」傅蓉微短暫的收回神思,道:「你問問皇上若是想跑馬,明日下學之後到我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