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山丹王子沒有機會穩坐中帳了,他也沒有退路。
他左手舉刀架起了斜刺來的銀月槍。
姜煦的兵器比他的更鋒利,馬要比他的更強健,部下更是驍勇無比。山丹王子臉上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出來模糊了視線,他想不通,幾年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究竟什麼時候起,一切都變了呢?
姜煦的槍尾橫掃到了山丹的腹部。
山丹折腰躲過了這一下,好陷差點摔下馬,姜煦才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下一招直刺咽喉,山丹避得更狼狽了。
姜煦道:「年輕的時候,我一直把北狄當成終點上的對手,後來才發現,你們並不是我最後的終點,你們只是橫在我路上的一塊絆腳的石頭罷了。拔了你,不費什麼力氣。」
山丹王子狼狽。
他記得從前戰場上的姜煦也沒這麼厲害的嘴上功夫。
都變了。
黃昏,華京,傅蓉微眼睛看不清字了,起身親自點燈。燭台上的明燭一支一支的燃起,傅蓉微不慎讓蠟油燙到了手指,她顫了一下,臉色沒變,手也穩住了,但是腕上忽然一輕,她那串翡翠珠子晃了一下,傅蓉微一抬手,寬厚的袖子兜住了落下的印章。
那枚封門青的印章掉了,滑進了袖子裡。
傅蓉微放下蠟燭,摸出那枚印章,又摘下了珠串,湊在燈前檢查了一番,原來是拴著印章的那條繩不知何時被磨斷了。傅蓉微命迎春取了一條新繩,重新將它編了回去。
鎮北軍十萬鐵騎。
姜煦三萬輕騎先行。
這一場鏖戰結束在姜長纓趕到之前。
姜煦撿了一把刀,刀鋒橫在了斷了氣的山丹王子頸前,他比量了良久。
姜長纓下馬,走上前:「怎麼還猶豫了?」
姜煦的臉上頸上都沾了血,火光中無比貼合人們傳言中長相漂亮卻冷漠的玉修羅的樣子。姜煦盯著他爹那張分外慈祥的臉,下一瞬扔了刀,說:「算了,他的人頭,不配擺在我的戰利品中——鳴金,收兵。」
一日三捷。
傅蓉微次日傍晚,收到了捷報。
是大捷。
定都華京的好處就在於,捷報走得快,不必橫跨大梁的半途,只越過一座關山,便可直達傅蓉微的手中。
戰報如此,家書也是如此。
傅蓉微看完了戰報,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封家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