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沒有頭緒選下一條路,她轉身對姜煦道:「如果這壁畫上所展示的戰場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定會留下相關記載,你有印象嗎?」
姜煦縮在一個較為昏暗的地方,斜靠著石壁,神色有些模糊。他道:「沒聽說過。」
傅蓉微點頭:「如此,有兩個可能,要麼消息被封鎖了,要麼知情人都死絕了。」
前方岔路里沒有光,傅蓉微從石壁上取了一把火。
姜煦一側肩抵在石壁上支撐著身體,緩緩蹭了一步上前。
他抬眼看著傅蓉微的背影,視線中已經蒙上了一層淺淡的血色。
他晃了一下頭,不僅沒見好轉,反而覺得腦子被晃混了,更糟糕了。他抱著胳膊,低頭自嘲一笑,發出一聲輕嗤。
傅蓉微聽到了,她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陣悸動,立刻轉身,來到姜煦身邊:「你怎麼了?」
姜煦半合著眼,不看她,說:「……我待會可能要不清醒了,有件要緊事,我得先告訴你。」
傅蓉微試圖扶他坐下歇一會。
可姜煦現在腦袋裡像墜了個秤砣,一點也不想挪動它。
「徐子姚……」姜煦按下她的手,說:「徐子姚此人不簡單,先帝在時,他時常進宮,與先帝相得甚歡,先帝曾敬他為座上賓,先帝駕崩,他立馬主動找上了我。當年,截斷佛落頂山道一事,不是我有求於他,而是他主動獻計。」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傅蓉微道:「你的意思是,徐子姚當年接近你是別有用心?」
姜煦道:「早在一年前,我剛遇見他時,他就跟我提起過西南龍脈的傳說。他希望我能來探訪這一奇觀,以此昭告天下,北梁幼主才是天命所歸,撫躁動的民心。」
傅蓉微:「你不可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姜煦道:「是啊,我沒理會他,於是他再次獻策,以此做局,引蕭磐入彀,殺之以絕後患。」
傅蓉微道:「你同意了。」
姜煦道:「是啊,他接連幾次碰壁,好不容易找對了路子……我暫且不清楚他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你記得多長個心眼,提防一二。」
他挑在這種時候交代這一切,傅蓉微只覺得不祥。
「你是不是又頭痛了?杜鵑引?你怎麼樣?怎樣才能好受些?」
傅蓉微將火把靠近一些,照亮了他的臉。
姜煦用手遮住眼睛:「別晃我。」
他動作已經帶了幾分遲緩,於是,傅蓉微清晰地看見他自眼尾處蔓延出一道淡紅的血痕,順著耳後一路沒進了頭髮里。
第166章
傅蓉微將火拿遠了一些。
昏暗中他能感受到些許安穩, 傅蓉微摸到了他的脈門,只覺得他體內的血氣橫衝直撞,馬上要破出來似的。
傅蓉微道:「都這個時候了, 你跟我說幾句實話又怎樣。」
此刻不明危險的石窟中,只有他們二人依在一處,一個懵懂, 一個毒發,加在一起也湊不齊一個全乎人, 鬧歸鬧, 偌大的天下, 他們能信任的也只有彼此, 再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