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一落座,面前杯中便填上了茶。
胥柒側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姜少帥怎麼一個人來了?」
姜煦聞了一下茶,道:「我倒是想多帶點人,可我的人不都被你困住了嗎?」
胥柒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以為,至少尊夫人會陪在你身邊,她一直很要緊你。」
姜煦道:「再要緊的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拴在腰上,今日只有你我在,別提旁人了,算算帳吧。」
胥柒一揮袖子:「外面里三層外三層都是我的人,你的鎮北軍駐在山外,鞭長莫及,你竟挑這個時候算帳?」
姜煦道:「事情總要解決的嘛,剜除心病也須快准狠才能治本。」
這筆帳從五年前開始算,第一筆就是杜鵑引。
姜煦說:「其實我這人還算大方,已經過去的事就翻篇了,你給我下毒是受蕭磐的威脅,這筆帳我算在蕭磐的頭上,如今他已死,可以清了。」
當年馠都城裡的諸多利用,不痛不癢過去了這麼多年,也都可以不計較。
但眼下剛發生不久,甚至正在發生的事,姜煦沒法裝瞎當看不見。
姜煦:「你誆騙我夫人跋山涉水到你這來,真是過分了。鎮北軍也不是隨隨便便給人當棋子的,你算計我不止兩三回了。眼下,你帶著這麼多人,傾巢出動攻上蝮山,又是圖什麼呢?」
胥柒按照順序,一句一句地回應:「我並非誆騙,杜鵑引的解藥我拿不到,唯一的希望便只在神工閣了,尊夫人對你情深義重,我想,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會盡力一試,我此舉意在成全她啊。」
姜煦抬眼冷冷地盯著他:「我勸你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巧言令色,會讓我很生氣。」
胥柒頓了一下,道:「是我冒犯了……我在馠都時學了一句漢話,借刀殺人,我勢單力薄能為有限,鎮北軍又如此強悍,所以才耍了點小心思,想借少帥的威勢一用。」
姜煦道:「想拿我當槍使的人太多了,但我也不是任人擺布之輩,此事也可以作罷,回答我第三個問題,今日你攻上蝮山,想做什麼?」
胥柒道:「神工閣祖上與南羌餘孽有染,他們藉機巧之便利,造出了一種邪門的東西……那東西強悍、可怕,存在即是威脅。」
所以,按照胥柒的一貫作風,還是毀了妥當。
邏輯很能說得通。
姜煦道:「可你有沒有想過,那東西的存在若真如你說的那麼厲害,你帶著這些人打上神工閣,有幾成的勝算?」
胥柒一時沉默。
姜煦替他說:「勝算不小,因為之前你安插在神工閣的眼線已經打聽清楚了,極具天賦的人百年難遇,尤其偃師這一門鳳毛麟角,現如今的神工閣再沒有人能操控那些東西了,它們在山裡堆了幾百年,早已繡成了一堆破銅爛鐵。你衡量之下,覺得贏面很大,所以才肯下令發兵。」
姜煦一語道破本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