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兒子手握傳國玉璽,有名正言順的傳位詔令,那才是真正的天潢貴胄。
蓉珠不想再被當做棋子了。
渾水中裹挾著的骯髒的這一切,她受夠了。
姜煦勢如破竹一路南下,停在揚州一帶,與夏侯新雨碰上了面。
都快到馠都家門口了, 大梁終於湊齊了一支能用的兵馬,頂了上來。
夏侯的船歸岸, 姜煦受邀上船, 見了面後,問道:「他們領兵的人是誰?」
「姓章。」夏侯新雨道:「章氏的一個小輩, 用兵倒是謹慎,應該是沒什麼謀略,只知固守。他們死傷不少,世家養大的小子,不明白人命可貴,一味只知拿底下的卒子當肉盾,卻也沒什麼用。」
姜煦道:「福延衛至今沒見著影?」
夏侯新雨早就打探清楚:「他護駕不利,正軟禁在府里呢。」
章氏控制了馠都,能打的他不敢用,敢用的卻又不堪用。
姜煦站在江邊,水面上瀰漫的煙波都帶著一股寂寥之意。
上一世,這一場仗打了十六年。
六年前,姜煦和傅蓉微在華京九死一生,徹底除了佛落頂的匪患,占盡了先機,蕭磐並未如上一世那般,再尋一位大有可為的猛將,大梁的兵馬就這麼一日一日的敗落下來。
算起來,蕭磐掌權也才不過一年余。
他也沒有很多時間。
姜煦選擇在春天南下。
可這一路上本應風景無限的江南,卻處處沉寂,花鳥都噤聲了。
姜煦道:「速戰速決吧,沒什麼意思。」
傅蓉微隨軍一直呆在後方,沒怎麼露面,最近傷兵多了起來,她便幫忙處理一些草藥,今日碾完了藥草送到軍帳,她碰巧見到了張顯。
張顯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辛苦王妃了。」
傅蓉微停下腳步,準備多留一會兒:「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張顯挨個給傷兵換了新藥,用了一個多時辰,回到軍帳時,發現傅蓉微仍在。張顯頓時瞭然:「王妃這是等我呢。」
傅蓉微笑著點頭,等張顯坐下,她說:「他身上的杜鵑引已經很久沒再發了。」
張顯道:「我前幾天剛給他行過針,餘毒也差不多快拔乾淨了,這麼多年,也真是不容易,臟腑的虧損還得慢慢補……」
上了年紀的人絮叨起來便沒完沒了。
傅蓉微一邊聽著,一邊捲起了自己的袖子,將脈門往張顯面前一送。
張顯絮叨聲一停:「……怎的,王妃可是身體不適?」
說著,他三指已切上了脈。
張顯眉頭緊皺,把她的左右手各診了一遍,沉聲道:「王妃你可真是胡鬧,你既然知曉自己的情況,怎麼還隨軍一路折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