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一旦真讓姜煦奪回馠都,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命都未必能保住。
那些真正有文人風骨的棟樑之臣,早就不剩了。他們當初要麼跟著投身北梁,要麼被蕭磐屠盡了全族。
因利而聚的一群軟骨頭,怎能指望他們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局勢?
姜煦用了不到七日的時間,就攻下了揚州,直指馠都。
到了這時候,他反倒不急了。
行軍多日,他第一次到後邊去見傅蓉微,還有閒暇坐一會兒聊聊天。
這麼多年,最會揣摩他心思的,只有傅蓉微。
傅蓉微一語點破:「你不知該如何處置那宮妃有孕的傳言。」
所以到她這來尋說法了。
事關一群孀居的女人,不怪姜煦覺得棘手。
傅蓉微道:「等到時候讓我進宮瞧瞧吧。」
姜煦點頭應許了,又問道:「你還好嗎?」
傅蓉微說:「好得很。」
姜煦在她帳里留了一會兒,掀開桌上的點心罐子,裡面滿噹噹一罐梅干,他嘗了一顆,酸到了舌根,不覺得好吃。他沒往別的地方想,只當是行軍艱苦,沒好東西磨牙。
他說:「記得你從前喜歡馠都特釀的果煎,我們就快回去了。」
傅蓉微說了聲好,在他離開以後,默默將梅干藏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章氏那位臨危受命的小將軍兵敗揚州,直接投江殉了。
當時夏侯新雨正在最前線,第一次見如此氣盛的年輕人,仗還沒收尾就迫不及待自盡,獨留剩下的殘兵亂成了一鍋粥。夏侯新雨沿江一頓打撈,將屍體撈上了船,確定已經死透了。
那些殘兵敗將被他一股腦全收了,肯歸降的當場編入麾下,不肯降的散些銀子放他們歸家報平安。
大梁南北割裂不過一年多,同袍之義仍在,無論是鎮北軍還是夏侯家的水軍,都還心存親近之意。
馠都不得已,緊急啟用了福延衛。
福延王磨磨蹭蹭地出山,領了他的親信登上城門。
馠都沒有援兵,已是孤城一座。
章祺早就知道福延王不是什麼忠臣良將,他下令赦免福延王所有罪責的同時,也強請了福延王的妻兒進宮,以作為挾制。
福延王恨得牙癢,披掛之前還在罵罵咧咧。
禁軍三萬,城防營兩萬,再加上福延衛三萬,不足十萬人馬固守城門,看著架勢不小,實際肯豁命的沒多少。
鎮北軍十萬鐵騎圍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