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佳長嘆一聲:「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傅蓉微把從梅心那得來的消息寫信送到姜煦手裡。
下晌,姜煦匆匆回宮一趟,想來是查出結果了。
「此事三分真七分假,真正的梅心確實侍過寢,但沒有懷上孩子,如今宮裡這位,與梅心是一母同胞的雙胎女,她叫梅香,四年前嫁了人,丈夫是個銀匠,有一個女兒,四個月前她懷上了第二胎,正好也是梅心侍寢前後。蕭磐死後,章祺夥同長公主,琢磨出這麼一損招,他們把真正的梅心殺了,推她進宮李代桃僵,告訴天下人蕭磐有後,以暫時穩住國本。」
「我收到了你送來的信,那些被抓起來的孕婦也找到,在長公主府的後院裡,已妥當送回各自家裡。」說到這,姜煦略一停頓,放緩了語調:「那梅香的丈夫和女兒……屍骨找到了。」
傅蓉微不覺得意外,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到底是死了。」
親妹,丈夫,女兒,都死了。
因為一場無妄之災,她失去所有親近之人,身懷六甲被人擄進宮裡,朝不保夕。
倘若那些人陰謀得逞,她生下孩子後,必也逃不過一死。
萬一生出來的是女兒,沒能遂了那些人的意,生產之日便是母女二人魂散之時。
微賤的螻蟻被權貴踩在泥里,生死就像一陣不留痕的風。
姜煦道:「那女子正懷著身子,要不要告訴她,你做主。」
傅蓉微道:「她應該知道,她應該不希望做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人。」
姜煦命人用棺材收斂了父女倆的屍骨,一大一小緊緊的抱在一起,女兒的頭靠在父親的頸窩中,一刀同時貫穿了兩個人。
父親傷在心口要害,是一刀斃命。女兒傷在腹部,是慢慢失血而死。
他們在地底下埋了兩個多月,已經沒法看了。
僵硬的軀體也沒辦法強行分開。
傅蓉微對梅香道:「如果你想見他們,就在門口。」
梅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撲在棺木上,掀開了那層白布。
寂靜的宮苑裡迴蕩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姜煦也在旁邊看著。
裴青湊上前耳語了幾句。
傅蓉微探究地看向他。
姜煦道:「章祺好像要跑,我今晚要去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