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卻開不了口求人,她明白求也沒用。
她能從傅蓉微那裡得到的只有恨意和報復,盼不到一點恩慈。
侯府查抄後,留給張氏傍身的銀錢不剩多少了,張氏大半輩子在後宅里精細的養著,一旦流落市井根本沒有辦法獨自求生。
姜煦留給她一架馬車。
她只能雇個馬夫,帶上心肝二女兒,北上投靠娘家。
但她的馬車在馠都城門口被攔下了。
禁軍統領楊靳面無表情:「傅夫人,得罪了,王妃有令,傅家二姑娘與叛臣蕭磐雖無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實,需按宮妃安置,不能隨您一起出城。傅夫人,把人交出來了。」
蓉珍縮在馬車角落裡,不敢露頭,哆嗦道:「不,別抓我……她們會打死我的,她們早就想讓我死,娘,救我啊!」
張氏救不了她。
一無所有的張氏,終於有一日不再心疼女兒的眼淚了。
禁軍上前拿人的時候,張氏只安靜的坐在車裡,閉上眼不去看女兒衣衫不整被拖走的慘狀。
街上行人停下來指指點點。
張氏催促了一聲,馬車載著她出城了。
蓉珍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在地上。
傅家的所有女兒都不會放過她的。
這一年來,她守著蕭磐,與蓉珠之間勢同水火,早就磨滅了那微薄的血脈親情。
蓉琅原本有個好姻緣,可是她的所作所為壞了傅家女在馠都的名聲,蓉琅的姻緣告吹,哭著和她鬧了一頓,她便到蕭磐跟前吹耳邊風,讓他把蓉琅強納進宮裡,任她受磋磨。
至於傅蓉微,更是不用說。平陽侯到底為什麼糟了難,她們姐妹心裡多少都明白一二。她狠到連親生父親都能下手,又能指望她有多仁慈呢。
宮外的風快要停了。
傅蓉微盤算了幾日,終於開始打算清理宮苑。
那些低位份的,不受寵幸的,甚至連蕭磐面都沒見過的幾位妃嬪,可以按她們的意願,放回家去。
至於剩下幾位深受蕭磐器重與寵愛的妃子,在後宮胡作非為,又與前朝勾連不清,傅蓉微在當年靜檀庵的舊址上,重建了一座皇家寺廟,強送了這些宮妃入寺修行。她們終生都與這個h紅塵俗世無緣了。
名單在傅蓉微手裡過了三遍。
傅蓉微用硃筆劃掉了蓉琅的名字。
蓉琅卻收拾好了行李,到福熙閣找她辭行,自請入寺修行。
她說:「我這一生混混沌沌,已不知該如何活下去了,或許佛前能得到些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