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繼續緩慢道:「此地離城區並不遠,這莊子也不像無主之地,說不定我們走後不久,很快就有人來救他了。」
前提是穿得過那片機關重重的矮竹林的話。
「放著不管,他也無非是多受一段時間罪而已。可惜了,若是能上藥,或許會好受不少。」
「這樣嗎?!」 怪貓蹦起來道,如他所願說出了那句話,「那我們給他上些藥吧,能好的快些。」
段星執側目盯貓:「不怕遭天譴了?」
「只要不是逆轉生死命數,肯定劈不壞我的盾。」 怪貓的長耳朵因欣喜歡快拍了拍兩頰,「我們去給他找些藥來?」
段星執垂眸看著那已經被引入套還渾然不覺的貓兒,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小瓷瓶:「我身上有藥,給他服下吧。」
無人注意到,一顆澄黃色糖果隨著藥瓶被帶出滾落在地。
「好,那...那我提前把護盾鋪出來...希望不要太疼...」 貓兒飄遠了些,一屁股坐在房頂上,心有戚戚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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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夙始終安安靜靜躺在地上,耳邊嗡嗡交談聲遙遠而模糊。
體溫在極速流失,他昏昏沉沉看著那片垂墜在眼前的乾淨衣角,指骨微弱動了動。
到底是誰...
那衣擺再次湊近了些,他察覺腦袋被一雙手溫柔托起,嘴裡很快被塞入一枚藥丸。他想看清來人,可眼前仍舊只能看到恍惚的重影。
段星執動作微頓,看著完全展露在他眼前的面孔。這小孩竟是生了一雙異於常人的墨綠色瞳孔,仿若一塊上好的寶石。
思及曾見過的那些流民,他暗道一瞬:異族人麼。
仍是很快按緊小孩唇至下顎將「止血藥」強行逼人咽了下去。
藥丸苦澀至極,入口即化,隨著冰涼液體流入喉間,他才重新被放回地上,登時被蔓延至四肢五骸的劇烈疼痛逼得渾身發抖。
...好疼啊...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快死了還不肯放過他...
像是有人拿著一柄小錘在反反覆覆生生敲碎每一寸骨頭,完顏夙雙目赤紅蜷縮成一團,不住地用力摳挖著臂上的腐肉,試圖讓自己麻木。
自三年前開始逃亡後,他頭一回想求一個痛快。
大照...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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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執收了手,站起身無動於衷看著地上滿臉痛苦的少年。他給的藥並非什麼普通止血藥,乃是醫聖親制的具有起死回生之效的露花丹。
只要還留有一口氣,便能將人生生拉出鬼門關。
不過有得必有失,這神藥副作用不小,接下來的洗髓清脈之痛就看這少年能不能扛過去了。
與此同時,天際烏雲頃刻匯聚,細碎雷紋鋪滿原本還無暇的天空,一道成人臂粗的紫雷呼嘯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