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還要經過他們了。」 段星執目光在屋內打量一番,很快在櫃中找出一疊落滿灰塵的宣紙和硯台。
「啊?」
「若有人在你家打了你一通,你當如何?」
——「當然是打回去。」
「若他想跑呢。」
——「那就把房門先鎖上!」
「呵,」 段星執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將宣紙鋪在桌上,「連你都懂的道理,符至榆怎會不知道。」
「此時的城門恐怕早已布下重重埋伏,就等著我前去自投羅網,城中大抵也正在緊鑼密鼓地搜查。」
「啊?那我們先找地方藏起來?」
呆呆一時還是沒能理解用意。
段星執搖搖頭:「我們還能藏一輩子不成,傳送法陣現在可能用了?」
說話間,宣紙上已乾淨利落描畫出了幾道線條。
「能,星星準備用這個跑嗎?」
「嗯,待我臨摹完這附近的地勢。」 屆時再入陌生之地,也不至於暈頭轉向找不到方向。
他已看過這附近百里內的地形,除了祁邯城北側有座矮山,其餘方向多以城鎮為主,就算他不慎傳送到了山中,走出來應該也不難。
若是運氣再好些,直接回到彼寧城也未必不可能。
瑩藍色的橢圓光幕緩緩在室內浮出。
-
他這回隨機出現在一顆蒼翠的柏樹下。
有了前兩遭經驗,這回顯然適應得多。是以剛現身察覺人聲的那下一刻,段星執便輕巧跳上了濃密的樹冠里。
遠處很快傳來一隊衛兵的交談聲。
「晦氣,今天碰到的全是窮光蛋,收到手的還不如昨天。」
「你可知足吧,我好不容易從地窖里揪住幾個,結果渾身上下就十枚銅板。呸,浪費老子力氣。」
「隔壁三隊的那些八王蛋裝了一兜子,你是沒見著,那金銀細軟...」
男人直著眼罵了幾句髒話。
「也不看看他們伍長花了多少才分去那條街,你是沒見著那宅子,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嗎...」
另一人唉聲嘆氣:「我們幾個都頭一回,沒什麼經驗,要是還有下回,你跟咱老大說說給上面的大人多送點,他跟你關係最好。」
「關係好歸好,那他也不一定捨得給,要不我們幾個自己湊湊...」
「咱分到的這塊也不差,你們還是不夠狠。」
「......」
「......」
眼見交談聲徹底遠去,段星執才從樹上跳了下來。自從踏入此地後,眉峰從始至終未曾舒展過。瀰漫在四面八方的滔天血氣比他平生所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濃郁厚重,籠罩在空氣中有如實質。讓他從現身的第一秒,就渾身透著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