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有時候比他想像中還要沒心沒肺。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睜睜看著人死在眼前到底有些不忍心,遂彎腰抓過人手腕探了探脈象。
——實際也沒什麼可探的,他前不久才直觀感受過這具身體的情況有多糟。
「我還需在這宮中留一段時間,先替他找些藥來吧。」
他醫術不算精通,只能試著救上一救,盡力而為,而後聽天由命。
至於能不能活,就看這小孩命硬與否了。
何況蕭玄霽此時身死,勢必對朝中局勢有所影響。於他而言,暫且沒有變化是最好的。尚不知如今掌控朝堂之人還是不是符至榆,如若是,蕭玄霽定然恨不得對其殺之而後快。
若能活下來,興許能給他提供不少消息。畢竟只要與符至榆為敵,那他們兩人的立場,十有八九一致。
如果不是,那也沒什麼差別,他不信淪落到此種地步的蕭玄霽不想重新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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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從御醫館翻回些止血藥隨意撒在傷口上,再運功替人逼出體內寒毒後,已經接近黃昏。
期間只有一名宮女進來看了眼,確認有人好好地坐在椅上便未曾靠近,順便在門口放下飯食。
這種寒冬臘月時間,被風吹了沒一會兒,碗中已結了一層薄冰。
「呆呆,能先將他的魂體放出來?」
否則單純醫治這具肉身,他根本無法確認是死是活。而且若是有人走近來探查鼻息,怕是也能輕易將蕭玄霽當做已死。
【可以啊,但是這樣一來,下次等他清醒著的時候重新鎮壓就有些困難了。】
「我還要回來這具肉身里?」
【我們還要藉助帝星之體回去的呀,而且萬一偽身受了無法痊癒的重傷,你的魂體也會回來這裡,不然一直在外飄蕩會被天道抓到,到時候就是我們一起被劈了。】
段星執:「......」
還好他沒聽信呆呆的「沒用」,直接將人棄之不顧。
外頭天色愈暗,透過窗子,隱隱約約能看到宮中其餘地方陸陸續續燃起了無數宮燈。遠遠望去,雍容華貴,絢麗奪目,只除了他們所在的這座宮殿。
從始至終森冷陰暗,夜間更是死氣沉沉,看不到半個人影。
這種環境,連他呆著都覺得有些冷,更別說魂體剛剛重回肉體的蕭玄霽。
只是放眼整個殿中空空蕩蕩,除了對方坐著的那張椅子,什麼也沒有。
他再次看了眼人肩上的傷口,那兒即便經過粗淺的止血,依然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若是現在直接拔出鉤刺,蕭玄霽恐怕能當場殞命。
無法,他只好繼續離開一趟替人找了床被子搭在身上,而後將門窗仔細掩好。
沒有其餘座椅,他索性就著殿中那一層台階席地而坐,順便端過放在門口的飯食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