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聞人家的產業比他想像中還要來得駭人,難怪朝野上下無人敢動。富可敵國手握重兵,鹽鐵茶酒無一不涉獵,蕭玄霽一個孤家寡人,拿什麼和他們斗。
單肅清朝堂這條道,就已難於登天。何況蕭玄霽常年被囚宣陰殿,整個朝堂牢牢控在符至榆手中,早朝旁聽都沒他的份。
真要論的話,當下掌權的聞人階才更像大照真正的紫微帝星。
將最後一摞書原封不動送回庫房,段星執跳下屋頂,當即準備直接離開。他起初打的與聞人家年輕一輩結交之後再徐徐圖之的主意,只可惜聞人斕這人性情實在糟糕,讓他沒什麼繼續搭理的欲望。
既然已經註定了和嫡系水火不容,結交這一途算是徹底沒了戲,索性他想拿到的情報自力更生也沒費多少勁。
跳來他肩上的呆呆小聲道:「星星我能繼續這樣嗎,不想被封進石頭裡...」
它不想切換成那種形態了,每切換一次跟砍掉爪子一樣疼。
見人不語,它趕忙繼續小聲叨叨:「要是我變得不對勁,你再扯下我的能量石就好了...」
他瞥了眼肩上委委屈屈的焦毛貓,沒怎麼猶豫便點頭應下:「嗯,不過沒我命令不許亂跑。」
反正最近的行程,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四處閒逛查探情報。
聞人府外的守衛他進來時便已見識過,和宮城外相比也不遑多讓,青天白日下想溜出去實在有些難度。
等到天黑再說。
乾脆做出決定後,繼續潛行在亭台樓閣之間,直到看見一處看起來荒廢許久的小院,這才安心跳了下去暫做休息靜待天暗。
「呆呆,給我紙筆。」
隨意找了處乾燥的台階坐下,段星執毫不猶豫將紙鋪在地面,迅速在紙上提筆勾勒出尚且清晰映在腦中的線條。
正是他前不久才在庫房中看過的州府地圖,比起曾在藏書閣中見過的簡略大地圖不同,他找到的這些州府圖要詳盡太多,周邊山川地脈一覽無餘。
依據此種規律,日後再去相府、鍾家梁家那幾座主宅里走上一遭,或許可將大照東南整塊的地圖拼湊完全。
他畫得太過專心致志,是以絲毫沒能察覺牆後積雪踩踏的微弱聲響,有人透過牆縫,直勾勾盯著他肩上焦毛貓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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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昏暗,他收好墨跡已乾的地圖,正欲離開。餘光瞥見草木間的一角紅色衣擺,段星執心下一驚,有人接近他到這等距離,居然毫無所覺。
「出來。」
那身影聞言,果然緩緩走了出來。
是曾在正門處打過照面的那位男妾,對方臉色極蒼白,眼神有些不易察覺的渙散,目光牢牢鎖著他。
...他記得刻意避開了宴賓的東北方位,這兒離聞人階的鸞院也相去甚遠,怎麼還會在這地方見到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