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駭然再退,頸間已傳來森冷觸感,蒼白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強悍力度一點點下壓。
「朕討厭有人擅闖。」
「賤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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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黑衣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皆艱難喘著氣。段星執從容收劍,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到底是以途徑此界的心態出手,面對這些原本絕無可能生出交集的本界之人,終究下意識留手。
若是在大乾禁宮同他動手,這些刺客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不過他在外頭打了個痛快,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人潛入了殿中。但他尚能察覺兩道氣息,此時反應過來也不晚。
段星執回眸看去,毫不耽擱,眨眼間翻越窗戶落在殿中。
只是在看到眼前一幕時,忍不住愣了愣。
蕭玄霽七竅俱有血絲溢出,步履蹣跚將人按在墨玉柱上,死死壓著人手腕眼看就要將那柄被握在對方手中的匕首刺入喉間。
那潛入的刺客也沒好到哪兒去,氣息極不穩,看得出來受了重傷,竭力對抗著近在咫尺的致命匕首。
一個比廢人好不了多少的蕭玄霽能將險些避過他耳目潛入的刺客反傷成這樣?
只是還沒給他更多思考時間,微弱光線下那雙墨綠瞳孔忽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利刃即將徹底壓入喉間的瞬間被一股力道牢牢握住不得寸進,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回眸。
蕭玄霽啞著嗓子,語氣有些疑惑:「星執?」
匕首停下空中的瞬間,顧寒樓抓住時機頃刻反手刺向來人,在察覺阻力的同時毫不猶豫脫手當胸拍出一掌。
「還想跑?」
他救人一命,可不是大發善心打著勝造七級浮屠的目的,自是還有其他用處,當然不能讓人就這麼跑了。
齊鴉閣所傳下的獨門心法,修習至大成者輕功卓絕,當世無雙。可惜顧寒樓此時身負重傷不說,遇上的偏偏是段星執。
段星執饒有興趣看人以詭譎身法瞬息移去窗邊,摺扇脫手而出深深插入窗楣,逼得人不得不後仰避讓,耽擱這一息不到的功夫,身後傳來一陣微風。
被封穴點脈的人便只能僵硬地站在窗邊動彈不得。
蕭玄霽這邊喉間蔓上腥甜,踉蹌著向後退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眨眼被帶著冷香的懷抱接了個正著。
化解兩人攻勢再到回來接住人,全程用了不到兩眨眼的功夫。
「怎麼樣?沒事吧。」
段星執低頭盯著人胸前那片狼藉的傷口,忍不住安靜下來。蕭玄霽到底服用過什麼當世奇藥...遭遇這等磋磨還能行動自如。哪怕不是致命傷,插在心口附近也夠讓尋常人喝一壺的。
蕭玄霽緩慢搖頭,看向窗邊立著的人影:「為什麼...不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