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似乎還想動手,段星執頭都懶得回,不躲不避反手合扇直抵人喉間。還不待他拉開些距離,驀然察覺禁錮住右肩的力道鬆懈下來。
他回眸暼了眼,動作微頓,收了幾分力道,扇尖移開些許,只在人脖頸處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而後轉身退後一步,平靜看著渾身臉色蒼白的人失去支撐緩緩跪了下去,重重癱倒在地。
「這般作踐自己?不疼?」
自斷經脈,哪怕能動了也跑不了多遠,無異於做徒勞之功。若是不甘為囚一心求死,還不如直接給自己心口一刀痛快了結,也好過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狀態。
但看剛才還試圖偷襲他的模樣,是死前還妄圖拉上一個同歸於盡?恐怕是將他徹底視作蕭玄霽這方的人了。也不知到底是何等血海深仇,才能做到這種地步,經脈俱斷活生生疼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伏在腳邊的人急促呼吸了幾下,許久才啞著嗓子低聲道:「你倒底想幹什麼?」
他勉強能聽清前殿的聲音,斷斷續續幾句交談中,他聽出對方似乎是找來了位大夫,且打算替他們醫治。
段星執緩慢蹲下身,握著扇子隨手挑起人下巴,盯著那雙墨綠瞳孔不緊不慢道:「自然是為我所用。」
他是有這麼個想法,就算根本沒可能成功也至少對這些人暫無殺心。可惜這人偏要偏激至此不管不顧選擇自赴黃泉,那便怨不得他了。
看在死前受盡折磨又多多少少與他有些關係的份上,待人徹底咽氣後,可以替人選個風水寶地下葬。
顧寒樓幾乎瞬間扯出個略帶嘲諷之意的笑,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只是不知是不是太疼的緣故,好半晌,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直到屏風旁傳來老大夫的喚聲,這才引得人回眸。
「段公子。」
段星執轉頭看著欲言又止的老人,思索片刻,乾脆放開顧寒樓起身走了過去:「走吧。」
他不認為這人如今還有掙扎的能力。
兩人回了前殿,蕭玄霽已被人平放在了矮塌上,仍是沒什麼清醒的跡象。
「可有結果了?他如今情況如何?」
「這...」
段星執看了眼踟躕不已的大夫,瞭然道:「無妨,直言便可。」
蕭玄霽的情況恐怕如他猜想的一般好不到哪兒去。
「這位公子...心肺遭重創,無半點痊癒可能。如今已是天人五衰,絕命之脈。恕老朽醫術不精,無力回天。」
段星執:「......」
還當真一直都是半隻腳過了鬼門關。
「一點救治辦法都沒有?」
老人搖搖頭:「他這傷勢,或許只有傳聞中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玄冰散可嘗試一救。但這種東西七年前隨著江家滅門慘案發生後便不知所蹤,一時間想找出來,怕是難於上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