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霽一時沒能理解這笑何意,剛一抬眸,就見人彎腰身湊了過來,似乎是擔心被旁人聽清交談,距離靠得極近。
他下意識身體微僵,垂眸盯著近在咫尺的瑩潤耳垂,片刻後,輕輕抬手。
與此同時,有溫熱呼吸聲噴灑在耳畔:「陪我去一下,今日定然送他們離開,之後便不再礙你的眼。」
這兩方仇怨之深入骨髓,彼此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他自然明白,可惜這齣戲必須要人配合。
「好。」
居然也不多問兩句為什麼,段星執詫異暼人一眼。不過答應了就行,他正想起身,頭皮隱隱傳來一股微弱的拉扯力道。
「...你扯我頭髮幹什麼?」
蕭玄霽凝視不語,只是飛速鬆開手,轉而牽住人手腕:「走吧。」
段星執:「......」
古里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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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行至連通處的走廊,段星執驀然站定,朝人遞了個紅色的小藥丸,由於離後殿有些近,便也未曾說話,只以眼神示意:吃掉?
蕭玄霽亦回眸看了片刻,很快低下頭,就著人手輕輕咬住咽了下去。
...還真是聽話到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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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後殿時,場上眾人皆已經醒來。只是礙於大穴被封,仍是不能輕易動彈。
大抵是先前叫來的大夫使然,乍然見到他出現時,眼中少了點最初見面時的濃重怨恨。
只是在身後的蕭玄霽走出時,氣氛驟然再次變得極度緊繃。
段星執視而不見那些充斥著怨毒的目光,徑直走向讓他頗有些意外的顧寒樓。
他早已給對方解了穴,對方也已然清醒,正盤腿靠去了角落打坐調息。察覺有人靠近,也只是漠然抬眸瞥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這就能動了?恢復這麼快?」
那老大夫走前,可是交代過至少三天才能起身。露花丹作為他從大乾帶來的東西,自然了解得更多。續脈期間勉強稱得上舒適的姿態便是一動不動,任何一點微小動作,痛楚無異於將傷口再次撕裂。
不過他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指望人搭理,何況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卻驀然聽人冷漠開口:「習慣了。」
段星執微微一愣,忽地反應過來。這些人身為鷺印殘部,日日夜夜遭受著大照軍隊無休止的追殺。無論用什麼方式活到現在,定然都不可能是一帆風順。
聽人這回答,恐怕是不止一次經受過了這種煎熬。難怪為了逃出去,自斷經脈得如此乾脆利落。
露花丹藥力徹底散盡前,但凡留有半口氣都能恢復生機。但這神藥唯一的弊端便是藥力發散之時痛苦至極,只是他當時替人服下時,一為試探呆呆,二為給人續命。確實未曾想過會當初那小孩會終日潛行在生死邊緣,一遍又一遍地體驗這種生不如死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