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過腰間懸掛的黑色錦囊,扯開小口示意呆呆跳進來。他如今換成了一身深褐暗花蓮紋窄袖長衫,見呆呆沒法鑽進去平常習慣縮著的袖口,索性路上買了個錦囊,大小勉勉強強夠塞進這隻愛化作實體的焦毛貓。
某隻貓光速跳了進去,堪堪露出頭頂一小撮毛,只是還不等他收緊袋口,腦袋又飛速冒了出來:「星星你真的不困嗎?」
而後掰著爪子數了數:「我們在外面呆了快十二個時辰了。」
換算起來就是一天一夜。
「是有些困,但還在大街上,我如何睡?要休息也要先找著地方。」
早在剛入夜那會兒他實際就已經乏了,就算他自恃武藝高強,陳府終究不比蕭玄霽那神鬼皆懼的宣陰殿讓人來得安心,是以靜待顧寒樓傷勢好轉小憩片刻時也睡得並不穩當。
呆呆睜圓了貓眼,忍不住扒著袋口探起身:「星星你是不是不開心...」
段星執:「......」
「何出此言?」
他是有點犯困沒錯,不過這貓從哪兒看出他不開心來了。
「要休息的話不是應該回宮裡嗎?這條這好像不是回宮的路。」
段星執這才抬頭認真辨了辨四周,他漫無目的閒逛之下好像的確走的是與皇宮相反的方向。
「犯困和睡下是兩碼事,」 段星執笑著揉了揉貓頭,「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想事有些入神。」
他從大理寺查到的信息,是聞人府上下無一生還,盡數葬身火海。包括那名嫁給聞人階的新娘,如此一來...唯一生還的秋沂城,實在不能不讓人生疑。
而且聞人府出事,大理寺放著這麼個明明白白從相府中出來的人不管也相當古怪,不知最後兇手會算去誰頭上。
幸好他在被火燒前去府里走了一遭,其旗下的田產分布心底大致有個數。聞人府既已後繼無人,屆時只能親自前去探探那等龐大財產最後被如何處置了。
「可是我困了就想躺著睡覺,不然一點也不舒服,星星你不會很難受嗎?」
段星執搖搖頭:「你忘了你給我捏出的偽身?我就算整日整夜的不睡也出不了事。」
他都還沒擔心上,捏出這麼樣神奇東西的貓反倒是擔心起來了。
無非是魂體感到疲倦罷了,不過他也沒試過魂體疲乏至極是什麼體驗,平日裡最多十個時辰就有些提不起精神。
但於他而言並無實質損傷,便無須在意。
「這樣啊...那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麼...」
「接下來...」段星執低頭看著扒開錦囊袋口跳回他肩頭的貓,聲音頓了頓,「你不睡了?」
剛才還困得哈欠連天,不過現在的萎靡不振神態也沒強到哪兒去...
呆呆抓了抓長耳朵,低著腦袋幾乎快挨到後爪,莫名讓人聽出點不好意思:「我也不用睡覺...但我好像整天都在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