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距離破廟不到一里地,歪歪斜斜立著座被燒毀大半的佛塔,塔身爬滿了藤蔓枯草。
秋沂城悄無聲息落在附近的枯木林,自樹影間緩慢走出,垂眸看向跪在塔前兩根石柱旁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名下屬淡淡道:「何事?」
其中一人迅速道:「閆鈺傳來消息,離水巷這幾日死的人越來越多了,時至今日幾近過半,特來派我們詢問何時出手?」
秋沂城負手靜靜站在原地並不發話。
良久,另一人似是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抬起頭,眼角處深可見骨的刀疤在若隱若現的夜色中透出幾分猙獰,語氣帶著絲隱隱不滿:「殿下,我們已經在此停留了數日,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這裡畢竟是浦陽城,朝廷的地盤。在這兒多呆一日,被發現的風險便增加一分,我等冒死潛入,您總不能因私事將眾多弟兄的性命置之不顧。而且,離水巷那邊再耽擱下去恐怕要惹竹公子生氣。」
秋沂城聞言,亦只是冷淡看了眼地上身影,開口道:「那便今夜開始吧。」
「是,我們這就去,」青年眼中無意識閃過興奮之色,隨意行了一禮自顧起身道,「還請殿下儘早前去打開出城通道機關。」
秋沂城剛轉過身,又聽身後笑道:「對了,還不知殿下這幾日等候的那位公子是誰?怎麼從沒見過?不過殿下放心,待知曉他住在何處,日後便不必如此枯等了。」
秋沂驀地站定,輕聲道:「你派人跟著他了?」
「是啊,那位公子不是尋常平民百姓吧?但應該也不是那些個世家中人,我昨夜翻過資料,沒有他的記載。而且他看著也並非我族人,不如...」 男人語氣頓了頓,這才試探性抬頭,「帶來恕雪台?既然是殿下故友,還是綁在一條船上為好。否則若是有朝一日被他察覺了我們的身份,也是個大麻煩。」
「故友...?他不是故友,絕無可能進恕雪台。」
秋沂城淡淡開口,不自覺垂眸看向袖袍下銀白的殊異長指,眼底毫無波瀾。
「不是朋友?那他是什麼人?您對他如此上心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刀疤青年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前頭背影,眼中不自覺帶上幾分審視之色。
「江邑,你越界了。」
青年滿不在乎輕哼了聲,片刻後,散漫低下頭行了一禮:「屬下也只是擔心而已。還望殿下以大局為重,別讓隨便什麼人壞了計劃,否則就算是您,恐怕也保不住他。」
空氣安靜良久。
「不是故友,是仇人。」 秋沂城轉過身,看著眼前最得竹公子器重,以難馴出名的下屬,輕喃出聲,「從前...現在...將來,都是仇人。」
從十年前他被放棄的那天起,他就該看清那些久凝不散的執念都只是源於恨,沒有第二種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