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張握了一番左手,確認只是少許淤青並未斷骨,當即看向場中,心神絲毫不敢鬆懈。
守心劍劍尖直直抵著象頂,他早在跳上來的瞬間便嘗試過了。象皮比想像中更加皮糙肉厚,平日削鐵如泥的劍鋒幾乎不得寸進。
該如何破局...
仗著居高臨下的地勢,段星執凝眉看了眼另外三隻巨象。四隻象雖體型如出一轍的龐大,但對比之下,還是能發覺出有些許不同。西方位的那隻,顯然要比北方位的那隻小上一點,象牙長度短上一截,頭型耳朵亦有些差異。
那應當不是被人為製造出的獸型機關了。
自從上回擅闖陳府伏羲堂見過牆頭那些東西,他便有所察覺,這世界的機關術比之大乾當世的頂尖水平還要精妙數倍不止。
在大乾時便已有機關師能以狐猴獅虎一類的獸型為模,造出栩栩如生的機關做看家護院守衛秘地之用。但體態與真實獸類接近,應對起來也更簡單。
這世界...單看那機關弩的水平,若有奇才在世,能造出這等龐然巨物也不奇怪。
但眼前這東西分明不像是以機關造就,難不成這世界當真有這樣龐大的巨象?
...不過能被人驅使守護此地..或許,是馭獸者?他腦中冷不丁冒出這念頭,忍不住猜測道:那四象的主人馭獸者應當就在附近才對。
他一心二用掃了眼黑沉沉的四周,不忘看向對面那隻巨象的後背處。
幾條象鼻高高昂起,早已對準了他如今在的位置。在象鼻砸下來的瞬間,段星執整個人輕盈如鶴,擦著身後磅礴力道穩穩落在對面的象背上。
地面再次被這力道帶著震了幾震,被砸到的那隻象卻像是毫無痛覺,身形穩如磐石,凶悚的紅瞳始終隨著他移動。
這回留給他喘息的時間更加短暫,腳下踩著的巨象冷不丁揚起前蹄,猝不及防將他帶得一個趔趄。與此同時,另外幾隻巨象也像是早已鎖定了他,接連揮著象鼻甩了過來,配合得天衣無縫。
眼看就要被當場砸碎,段星執就著滑落方向順勢一滾,避開第一道抽擊。隨即將長劍猛地向下一插,借力凌空一個後翻退去象尾處堪堪穩住身形,左掌運氣反手重重拍向正欲抽離的象鼻,逼得兩隻象鼻撞在一處。
拖延的這片刻功夫,已然足夠他再次揚劍揮向第三隻甩來的象鼻。劍刃撞上巨象,發出一聲沉重且刺耳近似於銳器摩擦的聲響。
雖是勉強避免了被砸成肉泥的下場,但巨力仍是逼得他撐著象背半跪下去,段星執下意識捂住被回斥力震得隱隱發疼的心口,又快速轉了轉發麻的手腕。
這象軀...像是被某種東西淬鍊過一般,連守心劍蘊足他十成內力也未劃開半點痕跡,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
似真獸非真獸,似機關又非機關。
為今之計似乎唯有退後一途,但他可沒忘了闖入此地的目的。
段星執面色冷凝,靜靜掃了眼下方儘是碎石的墳冢,其中一處,已隱約露出了黑色的棺槨一角:「呆呆,去那些墳冢里挨個看看,我抽空替你清開碎石。」
被毀成這樣都毫無動靜,那機關定與那些石碑和佛像無關。棺槨中,或許會有他要找的人或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