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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浦陽城區的一處郊野,段星執牽著女孩緩慢行走在荒草叢生的小道上,懷中還抱著個昏迷的少年。
三人俱神色蔫蔫。
他帶著小霖離開白霧後,便跟著尋香蟲找到了縮在樹下的小石頭,只是彼時對方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霧中帶毒,只是毒性淺淡,需長時間吸食後才會發作。
小石頭呆在霧中的時間最久,所以中毒最深。小霖在霧中來去匆匆兩遭,去時被那些黑衣人帶著穿行速度很快,故呆的時間最短,是以中毒最淺。但因年齡小,眼下狀態仍是比他差了許多。
他留在霧中的時間不長不短,但據呆呆所說,偽身幫他抵抗了不少毒性。只是如今負荷過重,亦有些支撐不住。
「公子...我想睡會兒...」
女孩低若蚊蠅自耳邊傳來,腳步愈發虛浮,好幾次若非他拉著已經摔去了地上。
「要不我們也歇會兒再走吧,先將這莫名其妙的毒運功逼出來。」
飄在眼前的焦毛貓亦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段星執懨懨抬眸看了眼前方,這個位置,隱約可見城中無數盞燈火明滅。
他們繞路徹底離開了那片荒郊附近,應當無須擔心被那些墳冢下的人追蹤上,更不必再顧慮夜間野獸出沒。
他眼下的體力也確實難以為繼,遂踉蹌著將懷中少年放去了最近的柏樹下。
樹在眼前化作無數重影,段星執扶著樹幹緩慢蹲了下去,無意識以前額抵著粗糲樹皮微微喘著氣。這毒看似溫和,毒發時甚至沒什麼感覺,卻比尋常烈毒更加棘手,幾乎不知不覺間深入骨髓。等到讓人心生防備時,已經為時已晚。如果不是經脈阻塞運功受限,他幾乎要以為不過是尋常的迷藥。
夜間寒風拂過,勉強將昏昏沉沉的腦子吹得清醒了半分。
他偏頭看了眼已然悄無聲息倒在地上的小霖,很快閉上眼靜心自查。別無他法,只能試著強行調動僅剩不多的內力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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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光線昏暗的巷角,秋沂城安靜看著樹下調息的人再次失去意識,沉默扯了扯兜帽,下意識邁出的腳步忽地停頓了一下。
他仍未想到該如何出現在人面前,繼續用那個從不被信任的醫館大夫身份...還是繼續穿著這身見不得光的黑袍。
亦或者...再捏造一個新的身份。乾乾淨淨...不會引人猜忌,能光明正大站在人身邊...
他低頭看向銀白的指尖,一時怔怔出神。
只是猶豫的這麼片刻功夫,馬蹄踏地夾雜著滾滾車輪聲駛過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