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一刻,腰間被環上輕柔力道,他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段星執:?
「你幹什麼?」
「在這兒呆著。」
段星執:「......」
都是一間房裡,他委實沒看出來在床邊和這張搖椅上呆著有什麼區別。非要說的話,鋪著厚厚軟墊的搖椅躺著確實要舒服些。
反正這會兒怎樣都是任人擺布,他索性就著搖椅弧形底座微弱的晃動懶洋洋闔眸:「既然你沒有要問的,那便換我問了。」
「你想知道什麼?」
段星執睜開眼,看向重新站在藥箱旁撥弄的青年,目光停在人銀色的指尖。
秋沂城來歷行蹤皆是謎,讓人毫無保留地告知一切自是沒可能。而且就算秋沂城真願意說,他也未必敢信。
不過,選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滿足他的好奇心應當還是不成問題,譬如:「你的手指為何常年帶著這銀色護具?」
秋沂城背對著他沉默許久,就在險些要以為連這問題已過界時,才終於有聲音傳來。
「斷了。」
第64章
實際也算不得完全斷,當年他被按在地上逼問藏起來的財物時...那些屠城士兵的刀砍殺的人不計其數,以至於太鈍了。
鈍到讓人愈發絕望。
不再鋒利的刀刃一次次鋸過指骨,烈焰一點點灼燒皮肉,那些鑽心徹骨的痛楚在他許多年後無意間窺見手上猙獰的疤痕,仍克制不住地生出恐懼。
要是痛痛快快地死在當年就好了。
可惜在那些屠城士兵放棄之前,他竭力隱藏的灰瞳還是被發現。督查親衛隊恰巧從小院前門經過,他從那柄高高揚起的大刀下生還。
他活下來了...而後被帶入另一個地獄。
段星執凝眉看著動作停滯一眨不眨望過來的人,一時說不清那雙眼中蘊雜的濃重情緒。分明是在看著他的位置,又似乎毫無焦距,仿佛透過他在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他好像無意間觸及了對方某些異常刻骨銘心的回憶。
「你怎麼了?」 心情無端被染得有些壓抑,段星執安靜片刻,驀然又出聲道,「介意我再問問,怎麼斷的麼?」
秋沂城大約是已經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但仍發了好一會兒呆,才邊走上前邊緩緩道:「十年前,元津城失守。城中百姓十不存一,偶有苟活至今者,也幾無完整。」
缺胳膊少腿耳聾眼瞎是常見,諸如他這種僅僅傷了手指的倖存者,已是極少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