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入塔所為何事?」
段星執大大方方掃過兩人一眼,這銀甲...和他十年前在相府交手的那一批近衛裝束近似,只是面孔有些陌生。訓練有素使然,即便見著他這頭殊異白髮,依然只是極短暫地瞥來一眼未曾露出半點好奇之色。
大抵也是親信一脈。
越翎章抬眸看了眼只余殘月的夜空,悠悠出聲:「賞...星。」
兩名銀甲衛面面相覷,也跟著抬頭看了看天,動作卻是沒有半點退開意圖。
「這裡頭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本侯不能進嗎?」
「自然不是。」
長千塔除卻高便沒別的什麼了,內里也只存留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佛經壁畫。他們奉命守塔,確實不曾收到嚴令禁止入內。
何況這人是越翎章...行事一向荒誕不經。他們早得過交代,除非影響重大,儘可能避免與其發生衝突。
「那還不讓開?」
又是良久沉默,正當越翎章準備召來暗衛乾脆將兩人綁開時,右邊那人總算再次開口:「只是符相交代過屬下,此物殺傷力過大不宜進塔,若是侯爺想去塔頂賞月...星,還請侯爺下來,親自前往。」
兩人目光同時停在那張精巧的烏玄椅上。
塔中無要物不假,但越翎章一旦帶著這張機關椅進去...指不定一時興起又干出點什麼。
長千塔塔身若是有損,他們也沒法回去復命。
至於一個不良於行的殘廢如何爬上這百米高塔,那就不是他們需操心的事了。
氣氛一時凝滯,左側銀甲衛遲疑片刻,快步進塔中折返取出一根通體發黑的枯木杖子來。
「侯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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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立在燈火璀然的塔中一層,段星執看著那根被人隨手丟棄在一旁的枯木杖,略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然而甚至連嘲諷都不曾有半句,平靜接過拐杖起身入塔。直到剛才棄杖的舉動,才讓他隱隱察覺出人心底那一絲不忿。
越翎章勾了勾唇望向窗外,眼中沒什麼笑意:「同相府有什麼好生氣的,一貫如此。」
段星執抬起頭看著盤旋直上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樓梯,遲疑片刻:「那你在下邊呆著?既已入塔,接下來我自行前往就夠了。」
否則拉著一個腿疾之人陪他硬生生爬這百米高塔...實在有些良心難安。越翎章幫他不少,到這一步已經省了他許多事。
「反正後半夜才行事,時間多的是,何況塔頂那幾名護衛你獨自一人也不好應付,」 越翎章輕聲道,驀然伸手牽住身旁人:「走吧,要爬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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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漸漸隱去雲層後,最後一絲湛藍吝嗇地從窗台褪盡,黑暗籠罩大地。
